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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半晌，龙景才长叹了一口气，喃喃说道：“那你跟我讲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紫葵心下其实略微觉得奇怪。妖兽通常只有修炼圣者之境才能幻化人形，当然，有些妖兽未到圣者境界也有可能以其他办法提前幻化，比如上一层塔中空间的深海魔龙，便修炼秘法，每天能可以变成人形一个时辰。这盲眼中年人明明是妖兽所变，境界却只有武仙水准，想必一定是有过什么奇遇。
不过归根结底，在紫葵眼中，他终究不过只是一只妖兽所化，而龙景得知他已死掉的消息，却为何如此伤心震惊？再想到刚刚他对天自语中，提到的什么鹏兄鹏嫂想必也是妖兽之类。可看龙景的表现，依然将他们当做好朋友，并会为他们难过伤心。
所以紫葵心里的感受有点奇怪，甚至有些酸酸的，不知是被龙景身上散发出的悲痛所感染，还是有些嫉妒这些和他有过故事的同伴们。她神情复杂的端详着龙景，发现四年之中他不仅仅外形上变了，内心也变得更复杂了，四年前，她就看不透那个武力地位，却甘愿冒险凭借一己之力救了自己一命的少年。现在这个少年已经成为一个成熟冷峻的青年，让她更看不透了。
见龙景依然期待的看着自己，紫葵将心中涌现的杂念按下，继续起刚刚的话题说道：
“两天之前，我在火山林胡乱闯荡。却发现盲眼的中年人，他当时正在那里布置一个阵法。那是一个小型的阵法，杀伤力不大，而且是一个触发性的法阵。”紫葵说道这里停了一下，她看出龙景初入武仙之境不久，详细解释了几句：“武仙境界阵法繁多，各有妙用。这类阵法通常都是作为陷阱警戒时使用。所以我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个盲眼中年人是在一片平坦开阔的空地布置这个阵法，很容易就被发现。毕竟他若是对付低境界的对手，何须如此麻烦？而若是同境甚至更强的对手，不要说武仙了，甚至只要稍微有点洞察力的修行者，虽然不见得能够毁掉法阵，但细心谨慎一点，通过元气流动的异常发现这个法阵也是轻而易举。所以这个阵布置在这里，就等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挖陷阱，毫无意义。”
“我当时第一反应，便是猜想他应该是因为眼盲，所以并不清楚周围环境，才选择了这一片显眼的空旷之地，作为错误的布阵所在。只是我与他无亲无故，也懒得去提醒他，只是呆在不远处附近的一个山包上俯视，想看看接下来到底会发生什么事，毕竟这鬼地方始终找不到出去的路，让人心烦得很，不如找些事做。”
“我就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慢慢布置阵法。可能是因为他眼盲的缘故，那个阵法看起来明明很简单，却布置得非常缓慢。我只需要花数息时间就能完成的一个小阵法，他却足足花了两个时辰。”龙景听到这里也露出了困惑的神色，阴九重虽然目盲，但绝不可能像紫葵描述的那么实力孱弱。不过他没有发问，而是静静的听紫葵继续讲下去。
第438章各怀心机
“就在我快等的不耐烦之际，这个中年人的阵法终于布置好了。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站起身来第一件事，便是忽然转过头，朝着我所处的方向，礼貌的说道：‘阁下能否答应我一件事，等下无论发生什么，尊驾都请不要插手。’当时我十分惊讶，因为当时我已经收敛了周身元力气息，外加上那中年人眼盲，且实力远远不如我。按理来说，这盲眼的中年人应该是绝对不能发现不了我的……”
龙景想了一想，平静地说道：“我知道他是如何发现你的了。”见紫葵不解，这才解释道：“他应该是利用嗅觉找到你的。”
紫葵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喃喃而语：“原来如此。武仙最擅长利用天地间元力流动异常来探查四周，无论精确度还是距离都远胜耳闻目睹。没想到却还有人能专研嗅觉一道。”说道这里，看了龙景一眼，又道：“看来你很了解他？”
龙景苦涩一笑没有回答。自己与阴九重乃是相处过二十天的狱友，不知这是算了解还是不了解呢？
“你继续往下吧。”龙景叹口气。
紫葵点点头，脸上也露出回忆之色，显然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印象深刻：
“当时我对那眼盲中年人的观感大为改变。他居然能如此轻易地发现我，这才知道此人并不像我之前想的那么弱，至少洞察方面还是极强的。那么这样说来，他不可能是搞不清周围环境而胡乱布阵，而是故意将这个阵法布置在这里的。”
“不知他准备要用这个一望即知的阵法如何对付敌人，也不知他的敌人到底是谁。这些问题让我一下变得好奇起来，所以答应了他。”
龙景不禁插嘴道：“不光只是好奇吧？”
紫葵倒也没有反驳，反而点点头：“我和这个盲眼男子素不相识，却对他的观感不错。他虽然早就发现我在旁窥视，却不急不躁，直到做完手中的事才招呼我。而且他的请求也一点不过分。还有一点很重要的，是我之后才意识到。我那是只觉得他对于阵法方面简直认识浅薄的不行，简单的一个小阵法都用了两个时辰，但事后我再回想，发现他只是速度很慢，但布阵过程却很流畅，显然是事先也有通盘考虑，布阵途中从没有停下思考或者出现错误从而推翻重来的情况。”
“所以我答应了他之后，便特意施展了一个隐匿仙法，继续留在山头上观望。这次我更加谨慎，想来无论是这个盲目中年人，还是他要对付的敌人，都不太可能那么容易发现我了。”
“那个盲目男人确定阵法布置完毕之后，便御风飞行离开了。我耐心等待了大概半个时辰，便听到远处传来打斗之声。那个盲眼男子果然将他的仇敌引来了此处。只是没想到他的仇家居然是一个白衣女子。”
紫葵停下来看了一眼龙景，显然是想到龙景之前说过誓杀那名女子的事，这才继续说道：“那白衣女子的相貌本来算是极美的，只是不知为何，脸颊上却有一道深刻的刀疤，破坏了她的本来面貌。这下谈不上是美貌，反而有些可怖。”
听到如此形容，不用问龙景也知道这妇人应该就是雪姬了。至于她脸上那道刀疤，应该是自己当时在水云泽化身金身罗汉的时候，在她脸上留下的。
“那白衣女子一边追杀眼盲中年人，口中一边喊道：‘阴九重！前几次让你侥幸逃脱，我看你今日还望=往哪里逃？’我这才知道，原来两人是宿敌，仅是在这片火山林中，都应该不是第一次交手了。那盲眼的中年男人一边逃窜，嘴上却还一边还大笑回骂着：‘雪姬你这个臭婆娘，能杀掉老子再说……’
如若在平时，龙景听到紫葵一本正经地模仿阴九重的语气，定然觉得好笑。但是此刻得知了阴九重的死讯，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仿佛阴九重就在面前，心中涌起悲凉，笑也笑不出，只是认真继续聆听着紫葵的讲述。
“两人在空中边逃边打。我看出那眼盲中年人是三品武仙，而那女子已经是五品了。外加上中年人眼盲，自然不是女子的对手。中年人眼看打不过，便使出了一个逃遁仙法，落到地面，朝着刚刚布置的阵法仓皇逃窜，似乎是想将那女子引入那阵法之中。”
“但是那个阵法的位置太过明显，周遭又是一片平坦，毫无植被巨石之类能加以掩饰的东西。那女子轻易就发现了阵法的存在，只是她似乎也并没有很在意。只在绕过阵法区域，继续在后面加紧追赶。那女子其实有数次明明已经追上了中年人，却只是出剑乱刺，却一剑也没有刺中，只是逼迫中年人偏离向前逃跑的轨迹。那女子长剑还算凌厉，在她有意逼迫之下，中年人又双眼皆盲，渐渐奔逃的路线开始失去方向感，忽左忽右的乱窜。”
“当时我只是以为那女子是心中对那中年男子恨极，所以不过是存着猫戏弄耗子的心态，慢慢捉弄他。但后来渐渐发现，那女子的每一剑都是有意为之，目的却是让中年人围着那个阵法绕圈。那时候我才想到，那女子似乎是想用乱剑迷乱中年人的方向感，想让他自己掉进那个阵法之中。看来那女子也是心机深沉之人，发现阵法存在后装作不在意，其实却对此十分提防，直到两人近身缠斗，才不动声色的将盲眼中年人驱赶向他自己所设的阵法之内，显然做的事是一举两得的打算，若阵法厉害，遭殃的也只是中年人，若阵法果真就是无足轻重，也去掉她心中的顾虑。”龙景听到这里，不禁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发现那种时候雪姬的做法确实考虑周全，占据优势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