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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白梨却缓缓睁开了眼睛,轻声,让爹担心了。
老铁急忙蹲在床前,紧紧握着她略有些冰凉的双手,连声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白梨轻轻嗯了一声,便不再话。
后来两天,薛婆婆又来了几次,总算让白梨明白这将是她大半辈需要面临的问题,也教会了她如何去应对处理这些事情。老铁虽然依旧半懂不懂的,但他知道,他家的女娃终于长大了。此间,苦逼的二狗也来了几趟,但一到门口就被紧张的老铁用扫帚打了出去。
薛婆婆是个苦命人,丈夫很早以前在战场上丧了命,她一直替军营里的那些粗汉缝缝补补做些衣裳熬到现在,自从知道白梨的秘密后,她倒是个守信人,从来不对外伸张,但和老铁一家的关系却变得融洽了。白梨有什么不方便对爹的,也会经常跑到她那里倾诉,薛婆婆也乐得有个伴。
好景不长,一年后的夏至,老铁还清晰记得那一天的中午分外炎热,押送粮车的队伍在戈壁滩上缓缓前行,人困马乏,虽然难得没什么风沙,但人们走的还是及其艰难。
老铁用积攒了三四个月的饷银在历州城里买了一支样式精美的银簪,郑重的藏在怀里。虽然白梨平时都是一副少年的打扮,但他曾瞅见她在薛婆婆那里对着一个样式普通的木簪看了半天,于是老铁便下定决心一定要给白梨买一支像模像样的簪。
正巧,这次轮到老铁去运粮,回来的路上虽然身体甚是疲乏,但他的心里满是喜悦。
估摸着距离天雄关还有十几里的时候,异变突生,一队胡人骑兵突然从一座山后面冒了出来,哇哇乱叫的便冲向了押粮队伍。人们一下呆了,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敌军,真不知他们是怎样越过天雄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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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过往(二)
城防守备听起来挺威风,实际上平时都是出苦力的,真正上过战场的没几个,虽然押队的总旗一直在扯着嗓喊,结阵迎敌,但勉强集中起来的队伍还是在骑兵强大的威压之下一哄而散,只有少数人在总旗的指挥下利用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将骡车围在了外圈,制止住了敌人骑兵直接撞向自己。
老铁此时的头脑分外清醒,朴素的常识告诉他,若是在空旷的地带分散逃命,将会成为一个个活靶直接将后背暴露在骑兵面前,必死无疑,还不如结成车阵与其对抗,倒还有活命的机会。
果不其然,这队骑兵共有四十余人,除了留下十骑监视他们之外,剩下的骑兵呼号着冲向四面八方,不停地收割着惊恐万分的人们的性命。惨叫声与嬉笑声参杂在一起,显得无比恐惧与揪心。逃走的人们不停地在倒下,不是被马匹撞得胸骨尽碎,便是被那弯刀斩得头颅高高飞起。
只是短短的一会儿,四周便没了声息,四散而去的骑兵们回过头来将车阵团团围住,冷冷得盯着里面惶恐的人们,仿佛就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老铁握着长枪的手一直在颤抖,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这些杀人的恶魔。他的心里甚至泛起一个奇怪的心思,若是他死了,这簪该如何交到她的手里呢。
骑兵头领一声呼喝,从马上立即跳下二十余人,手持鲜血淋漓的弯刀,一步一步朝着车阵逼来。剩余的胡人纷纷挽起长弓,一轮箭雨当头朝着车阵罩去,当时就有两三个人要害部位中箭,疼的满地打滚,凄厉惨嚎。更有骡马受了箭伤,疼痛让它们再也不甘受束缚,拉着粮车左右骚动起来,车阵自然露出很大的破绽。
胡人们忽然一起呐喊,加快了冲刺的速度,老铁甚至连他们头顶飞舞的辫都看的一清二楚。
顿时双方便狠狠地撞在了一起,领队的总旗倒是条汉,一边搏斗,还不忘为其余人打气,弟兄们坚持住,天雄关的人就快要来救我们了。
老铁心存一线希望,手脚自然更加卖力,平时虽疏于训练,但一把木杆长枪挥舞起来倒也声势迫人。他与一名胡人缠斗在一起,短时间内竟然斗了个旗鼓相当。
但时间一长,只是凭着血性在和敌人战斗的人们疲态渐露,不时有人痛呼一声倒下,老铁这边也是险象环生,好几次脑袋与那刀刃擦边而过。原本就处于骚动状态的骡马在鲜血和疼痛的刺激下,挣脱了绑在一起的缰绳四处逃散,将正在厮杀的双方冲的七零八落。
老铁一不留神,竟被一辆马车卷入轮下,一只腿硬生生的被压断,他甚至还听到了隐约的骨头断裂声,随之而来难以忍受的剧痛让他怎么挣扎也爬不起身。
吾命休矣。
老铁用全身仅剩的力气紧紧按住胸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生怕只要一松手那簪就会消失不见。
恍惚中,老铁似乎听见了人们的欢呼声,交错迷离的人影在他的眼前一一闪过,终于眼前一黑,老铁彻底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老铁已经躺在家中了,右腿被两块木板牢牢地固定住,丝毫没有知觉。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幸好,簪还在。他艰难地扭头扫了一眼周围,薛婆婆正在灶台那儿熬着中药,难怪屋里满是浓浓的药味。
白梨趴在他的身边正两眼微闭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甚至还有泪珠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几欲滴下。
似乎是察觉到了老铁的动静,白梨睁开眼,又惊又喜,一下就扑到了他的怀里,颤抖道,爹,您吓死白梨了,看到您满身鲜血的被抬回来,我还以为您不在了呢。
他感慨地摸了摸白梨柔软的头发,从怀里掏出他用布条裹了又裹的簪,颤巍巍的放在了她的手里,梨儿啊,你跟了爹这么长时间,爹也从来没给你买过什么像样的东西,这簪,就当爹给你准备的嫁妆吧,你先收着。
白梨抬起头,泪眼婆娑的,我不要什么簪,只要爹好好的。
傻孩。老铁禁不住老泪纵横。
薛婆婆也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端着药碗过来,叹了口气道,白梨她爹,先把药喝了吧,赶紧把身养好了才是正事。
老铁接过碗,一饮而尽。
但他的伤势他自己最清楚,伤成这样,这腿恐怕是废了。
虽有郎中医治,老铁还是足足在家躺了三个多月才能勉强爬起身。
城防守备军自然不会再要一个残废,除了一开始给了五两汤药银,也就不管老铁,任他自生自灭。
眼睁睁的见日一天天过去,老铁犯了愁,他现在肩不能扛手不能提,这日将来可怎么办。
一天,白梨兴冲冲的跑了回来,身后还紧紧跟着高她快一头的二狗。
爹,我和二狗一起应征城防守备了,明天去报道,月底就能发饷。
老铁闻言,顿时火冒三丈,谁让你去的,你一个女,咳……,他突然意识到二狗还憨憨的站在白梨的身旁。
他只得降下声调,劝道,守备军是天雄关最吃力不讨好的,什么杂活重活都是他们干,你身本就单薄,怎么吃的了这样的苦。
二狗锤了锤胸脯,呵呵道,铁叔放心,有我二狗在,没人会欺负梨的。
老铁瞪了他一眼,去去去,哪来哪凉快去,我和梨儿话,什么嘴。
二狗挺起的胸膛迅速瘪了下去,他挠挠头,一直没搞明白铁叔为啥一见了自己就没好脸色。白梨叹了口气,劝二狗先回家,并约了明天一早同去。
爹,家里的用度只剩二钱银了,明天还要给您买药,我不去应征能行吗。
那也不用去当兵啊,你一个女娃儿,怎么能去当兵呢,这,这,万一有什么闪失,我怎么对得起你爹娘啊。
白梨沉默了一会,您才是我唯一的亲人,您不用再了,明天我肯定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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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守备军
老铁知道白梨的性,认定了什么事几头牛也拉不回来。无奈之下,老铁便强撑着精神,给白梨讲述了守备军的大致情况以及他在守备军呆了近二十余年悟到的的经验和教训。他虽然大字不识一个,但讲起话来却是条理清晰,白梨听得也是仔细。
守备军其实就是仆从军,主要从事正规军不愿意干的一些杂活苦活累活,天雄关之内,除了守备军,还有天雄军和律武军两支正规军共约四千余人,分别由两名千户统领,并归属于天雄关指挥使。
天雄关乃大周朝西北门户,易守难攻,所以兵力也不是驻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