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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样,莹阳方才轻轻一笑:“你倒是比你阿兄要刚强,希望你谨记今日之言,莫效贺衍懦弱负心。”
这话贺烨便不好接了,他敬重莹阳真人,可更加敬重的是兄长贺衍,他能够理解莹阳因为裴后之故对兄长心存怨气,但当然不能顺着莹阳的口吻鄙斥兄长,这个时候他只能沉默着,向十一娘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阿姑,殿下一诺千金,儿相信殿下不会食言。”十一娘也很乖觉。
莹阳这才又抱起鱼儿,口气彻底温柔:“伊伊去见十四郎吧,你们兄妹二人应当还有许多要事商议,烨儿留下来,我还有一些事情交待。”
十一娘无奈地看向贺烨:殿下,恕我无能为力,你得继续聆听教诲了。
贺湛今日是特地告了假,这时却在一处空旷的院子指导艾绿熟练那套初学的剑法,煞有介事的板着脸,一副严师架势,眼见着十一娘过来,得意洋洋地抬高下巴:“我就说了吧,这丫头天生就是好苗子,瞧瞧,这才多久,这套剑法使得虽然不算行云流水,也还有模有样。”
他话音刚落,艾绿便一跃而起,半空中挽出个让十一娘叹为观止的剑花,落地时已经还剑入鞘,小腰板挺得笔直,额头上有亮晶晶的汗粒,英姿翊爽很有侠女风范,只是冲着十一娘,俨然又成了娇嗔稚气的小孩子,上前就挽起胳膊,小脸蛋往十一娘的衣袖上蹭:“十一娘,艾绿好想你,你怎么这么久不来看艾绿?艾绿可学会了不少本事,十四郎教会艾绿骑马,还有射箭,虽眼下射得不如十四郎准,迟早有一日会胜过他。”
十一娘初见艾绿时,就很喜欢这丫头的忠心,一个念头原本已经盘算了许久,这时趁机问道:“艾绿,梁管事与巧娘都要随我一同往太原,你自然也要跟去,就是不知你是否愿意随我住在晋王府,你若愿意了,我便同梁管事说。”
艾绿几乎就要点头,不知为何又有些犹豫,垂下那天生妩丽的眼睛,去看自己的脚尖。
十一娘笑着补充一句:“你若是挂念巧娘,随时都能见着。”
艾绿便高高兴兴地“嗯”了一声:“这世上,只有十一娘与大娘待艾绿最好,艾绿愿意跟着十一娘。”
贺湛佯作恼怒:“真是没良心,我教了你这么多本事,你也不说我待你好?”
“若非十一娘,十四郎根本不识艾绿,又怎会教我本领?”小丫头冲贺湛做了个鬼脸,转身跑了:“我去瞧大娘。”
贺湛摇头,冲十一娘说道:“只有你容得下这不懂礼矩之婢女。”
“天下懂得礼矩之婢女多如牛毛。”十一娘目送着艾绿飞速远去的背影,微微一笑:“我问过梁管事,艾绿原是跟着她父亲街头卖艺,来长安不久,艾绿父亲便病逝了,她无依无靠,一度以乞讨为生,是巧娘见她可怜,说服梁松买她为奴,巧娘待她却一直如妹妹,原想着慢慢教她针凿女红,也算一技之长,可她天生对针凿就无兴趣,其实她投靠梁家也不久,眼见着巧娘被人欺辱,却能挺身而出,年纪小小便知忠义,命运多舛却不失率真稚趣,极合我心意,她跟着我,今后至少会顺坦许多。”
“这丫头天生好容貌,若无人作为凭仗,将来也许会引来祸患。”贺湛深以为然:“我教她骑射与剑术,原也是想让她有自保之能。”
艾绿能与十一娘投缘,贺湛当然不再担忧她将来会被豪强欺凌,这话题也就至此结束,原是想说正事,可打量着十一娘这时已非闺阁装扮,蓦然便有些感慨,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垂下眼眸看着眼下仅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女子,更觉心绪万千。
他已经有些淡忘裴五姐的容貌了,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记忆里的面容与眼下这张颜貌重合,但是关于那些过往,他从裴五姐那里得到的所有温情,从来没有遗忘一分一毫。
所以他明明知道这样的行为唐突无礼,却还是忍不住真实的情感表达。
一个拥抱,时间不长,甚至短促得仅只是拍了拍十一娘的肩头就离开。
“五姐……”突然眼角泛红的男子,从来都是洒脱不羁的男子,这一刻,似乎词穷。
第627章 车里作戏
贺湛因为自己突然而又仓促的举动,一时间有些慌乱不安,不过他并没在十一娘脸上看见震惊抑或愤怒的神情,她只是带着些微的疑惑,还是那么冷静沉着,就像多年之前的除夕夜,裴五姐找到因为悲愤想要投湖自尽的贺十四,平平淡淡那句话:“十四郎,我以为你要比大多数人都睿智。”
裴五姐知道贺十四的经历,理解贺十四的心情,却疑惑着贺十四为何会做那样愚蠢的事。
因为得知被家人嫌弃,便要自弃,那的确是傻子的行为。
睿智?当时的贺十四从来没有被人那样称赞过。
但只有裴五姐那样告诉他:“十四郎,我从来不同情你,并非你不值得怜悯,而是我以为如你一般睿智,不会在意那些愚蠢之说,我喜欢你,因为我多少弟弟,都不如你聪明有趣,他们都很羡慕你,阿姑与我,都以你为傲,可是你为何要做这样愚昧之事?你还不识水性,竟然就想着要去湖中捕鱼,十四郎呀,人要量力而为。”
她拉着他的手,带他离开那一扇已经开启的地狱之门:“冬季寒凉,不是习水之时,待到夏季,咱们再习水性如何?”
裴五姐就这么云淡风清的,把那时一心要走极端的贺十四给带回了正途,这一件事,天知地知,贺十四知,裴五姐知。
贺湛又笑了,他的手重新放在十一娘的肩头:“当年阿姑让湛出外游历,临别之前五姐予湛拥抱,自那之后,湛一帆风顺……待五姐出闺成礼,湛不及给予拥抱祝福,后来五姐遭遇险祸,湛亦无能为力,未遇十一娘前,湛每当夜半惊醒,悔痛不已,如今,十一娘要远行,湛以拥抱为祝,十一娘好生珍重,湛相信,十一娘必定能得美满平安。”
他在这处,认真的感怀着,不想十一娘却拈起脚尖,伸长手臂拍了拍他的发顶:“犹记当年,五姐要比十四郎高出一头,到了如今,咱们却反过来了。”
贺湛一腔怅惘顿时散尽,眉毛都险些立了起来:“那时你哪有比我高出一头,只略高一个头顶罢了!”
十一娘大笑:“十四郎已为人父,还在意当初低人一头呢,真有出息。”
贺湛亦笑:“不说这个了,我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让白先生跟着你去晋阳。”
“那你身边岂非没了得用之人?”十一娘知道贺湛是说的白鱼。
“我能文能武,哪用你操心?晋阳城才是险象环生,你手无缚鸡之力,虽晋王看着身手不错,他却要分心战事,必不会长在太原,王府里也就罢了,你若外出,有白先生在方能保证安全。”贺湛坚持。
十一娘也不与他客套:“咱们分处两地,我要动用你之人手多有不便,若有白先生在,倒也方便许多。”
“太后有意授我为中书舍人,虽然不在篷莱殿候职,相信太后仍会予我议政之权。”
十一娘颔首:“薛六哥重在治政,十四郎虽也有这才干,可在韦海池眼里,更看重你能奉迎心意,十四郎暂时只能做太后近臣,我不担心你,我担心是邵博容,十四郎需得想想办法,待合适时机,促成邵博容外放。”
贺湛很是赞同:“让博容长期与人虚以委蛇,的确是为难他,我以为,最适合他之职位,为巡察御史。”
“韦海池如今大权在握,蜀王暂时也不能起复,我猜这个太后,接下来就会丰盈库收,以达成她奢侈无度之尊荣地位,如此一来,地方上有些贪得无厌之官员,必然就会成为太后眼钉肉刺。”
从前太后放纵贪宦,那是为了团结党势力固政权,贺淇一除,宗政堂被撤,韦海池的注意力也会转向,一国太后还穷着,财政上捉襟见肘,哪里容得贪官污吏中饱私囊?所以接下来必定会有一股肃清官纪的政治风浪,也是为了显示韦海池一言九鼎至高无上的权力,但这个过程不会太长,待让党羽明白什么不该贪图之后,也就过去了。
却是邵广外放的时机,若要打击地方官员贪昧国财,还有谁比邵广更加合适呢?
“这些人事唯有烦劳十四郎了,另有一件,王七郎与尹二郎两人,眼看任期将满,我之看法,七郎仍留江渐,也可助世父一臂之力,尹二郎倒可考虑着调任晋朔。”十一娘又说,她如今是真的需要臂助。
“王七为蒋师学生,对江浙士族颇有影响,留在江渐的确更加有利,放心罢,我会想办法。”贺湛一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