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烁河发源自北面的一座巨大雪山,天屏山。站在烁河滩上向北便能看到巍峨延绵的天屏山挡在天尽头处,山头一片雪白。
烁河至北向南流淌,一直流到启河之中。但因为距离极长,旱季便时断时续,雨水旺盛的时候则汹涌奔腾。
烁河滩这一段由于长久的泥沙淤积,水势趋缓,周围地势也较为平坦,雨季时溢出的河水浸漫周边,形成一片河滩。
不少蛮族在这片巨大的区域里放牧,所以蛮族选择这里作为草市交易场地。
同胡杨林草市一样,这里仍旧没有组织人,全凭自觉。
距离河滩向西十里,有一片面积约百亩的平坦洼地,地势东南平,西北高,正好挡住了西北来的冷风。一年两度的烁河滩草市交易地,就在这里。
沈弄璋到这里时已过晌午,开市已经两天,只剩明日一天。
比之胡杨林草市和贤门城的大市,烁河滩草市所占的面积可不是一片小小的百亩洼地而已。
尚未进入到草市之前,西风便裹挟着浓烈的马骚味扑面而来,在这里,有最重要的马市!
早在胡杨林草市时,沈弄璋便在第一晚的篝火会上打听到,烁河滩马市的交换者大部分来自穆国,少部分来自聿国。
在洼地里找了半天,才在洼地东坡的最北侧寻到了一个勉强落脚的小角落,可以下铺位帐篷。
这洼地好处是背风,坏处是下雨后存水。前日刚下过一场大雨,东北侧地势最低,所以积了不少水。
沈弄璋命人用随身小铁铲迅速挖了一条排水渠,将积水排出去,同时又命人割了许多干草,垫在泥泞的地面之上,直到踩平了,才下帐。
这一次沈弄璋的翰章商队带了四十人过来,除了之前一直与她在一起的八个普通乡亲,还有二十个宏穆关的士兵,十个启部侍卫,另外两人,一个是祖敬,另一个则是葛静敷。
赶路时,沈弄璋总结了一些草市交易时最常用的词汇和句子,请葛静敷翻译成懋合语,教所有人知晓,另外,便是再多教一些日常使用的懋合语。此时,虽然众人还是难以与懋合人顺利沟通,但一些简单的词汇加上手势比划,倒也能大致猜出对方说的是什么。
趁着众人下帐的机会,沈弄璋先在草市内缓缓走了一圈。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看到了熟悉的文字,是几个穆国的商队。
沈弄璋挤过去,看到一人正在将自己的手伸进对面一个蛮人的袖口中,似乎在讨价还价。
耗了一会儿工夫,蛮人点了点头,那穆国人才缩回手。就那么撤手的一刹那间,沈弄璋正巧看到那人手里的东西——一枚箭镞!
这里,竟然还能交换这样的东西?
穆国与蛮族向来不合,竟然还有穆人向蛮族提供兵器?
沈弄璋十分不解,抬眼仔细看了看那穆国商队的名字,兴继。
撇过眼,沈弄璋继续向前,又看到了曾经在胡杨林草市看到的纬部,南镝、北镝也在。只是她这一次穿了男装,又带了薄皮帽,混在人群中,一时之间倒是很难将她认出来。
转眼看到了荼芺部的大帐,许多人挤在那里,还在换取食盐。
顺着马匹的嘶鸣声走到洼地南侧边缘,沈弄璋看到了大群大群的健壮马匹。
这些马膘肥体壮,远不是她商队拉车的所谓宏穆关战马可比,而她从聿国贤门城大市里买的十匹马,则更无法相比。
抬眼一望,讨价还价和相马的人中,不少都在用穆国话窃窃私语,看来都是穆国的大商家。
再细看,在相马的人堆里,竟然看到了铁贲的身影。
沈弄璋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没想到在这里就遇到了荼芺部,倒是不用她再去一趟胡杨林草市。
从宏穆关出发前,沈弄璋本不想带锡器。她知道这一路到了朔北已经是初冬,若是短时间无法到达荼芺部,这些锡器都会因天气过于寒冷而变成一堆粉末。
但方是时却坚持让她带着,哪怕最后变成一堆粉末。
葛静敷安静地陪在她身旁,为她尽量将听到的所有关于马匹的话,全部翻译出来。
沈弄璋拍了拍他的肩膀视作鼓励,便带着他返回。
翰章商队这边定好铺位帐子后,还要搭住人和存货的大帐。
但各个部落的帐篷密集,负责寻找下帐地址的祖敬只得也在其他部落帐篷的边缘扎下了翰章商队的帐篷。这里,离烁河滩很近,有些湿冷。
正在下帐,十几个强壮的蛮族勇士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看他们凝重又憎恨的目光落到沈弄璋的背影上,祖敬小声提醒道:“当家的,有人找麻烦。”
沈弄璋应了一声,缓缓转身,看清来人后微微敛了敛双眼——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这么快就认出了自己!
挺了挺脊背,隔着五六丈远便对着那十几人施了一礼,沈弄璋脆声道:“翰章商队当家人沈弄璋,见过铁贲大哥。”
祖敬默默地站在沈弄璋右手边,葛静敷则安静地站在她左手边,也跟着施礼,并温和地翻译成懋合语。
来人正是铁贲。
在马群旁,铁贲一眼看到一个清秀的少年,正在纳闷是哪个部落的少年,再细看便认出了是沈弄璋女扮男装。
“果然是你!以为扮成男人便可以遮人耳目了,哼!穆砺琛呢?就这么放心让你一个小娘子来这里送死?”
走到离沈弄璋只有一丈远的地方,铁贲停下了脚步,恨恨说道。
葛静敷目不斜视、面无表情的站着,心头却是一沉。穆砺琛?沈弄璋怎么和穆砺琛有瓜葛,听起来更是关系匪浅。
沈弄璋抬眼看了看远处的洼地,只有几个部落有零星几人朝他们这边偷偷打量,没有上来的意思。微微一笑,说道:“傅姐姐没有和你们说过我的身份吗?”
随即又黯然道:“傅姐姐可能对我还有误会,不过即便她不说,铁奴大哥也知道的。”
“放肆!竟敢直呼我们巴格图尔的名讳!”铁贲低声怒喝。
沈弄璋微微一怔。
葛静敷立即回神,小声提醒沈弄璋:“巴格图尔在蛮族是英雄的意思。”
没想到铁奴竟然是这样的身份,沈弄璋暗忖。这么说,他在荼芺部的地位应该很高,怎么会被抓去北固关当军奴。
但眼下来不及细想,沈弄璋不卑不亢地赔笑道:“我们同行的时候叫惯了,一时改不了。”
转而挑着眉眼瞥向洼地,笑道:“不知道铁贲大哥为何而来,锡块应该拿到了才对。”
铁贲嘴角一抖,却很快镇定下来。
“穆砺琛杀了那么多部落的勇士,我们自然是来讨公道。”
想到去年布置得那么周密的偷袭暗杀,结果还是被穆砺琛跑掉,全因眼前这个看上去柔弱的女子,铁贲便气不打一处来,咬牙低吼道。
“人不是我杀的,穆砺琛早已被方烈带走,与我何干。”沈弄璋佯作无辜地说道。
“在我面前还敢胡说八道!当晚穆砺琛便是被你救走的,还有那个方烈!”铁贲恨恨道。
葛静敷眼角一跳,镇定地为沈弄璋翻译,但心中却翻江倒海一般。
方烈的名字他听方是时说过,在平富县时,沈弄璋、穆瀚云和方烈,三人在一起。
这么说,那个穆瀚云就是穆砺琛!
他现在还在宏穆关养伤,方将军和关中兄弟岂不危险!
这一惊非同小可,偏偏葛静敷竟然还能淡定自若地站立一旁,仿佛心无旁骛。
“穆砺琛与我无仇,便是与你荼芺部,也无仇无怨,我凭什么不能救他?”沈弄璋仍旧带着自信的笑,反问道。
“他姓穆,是穆国的王子,就是我们四夫人的仇人!你救走了他,你便也是我们的仇人。既然有胆来这里,便叫你们有去无回!”
铁贲话音一落,便要抽刀。
杀气突然涌现,站在一旁的翰章商队的随从也都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祖敬与铁贲距离只有一丈,见铁贲要动手,突然一个箭步冲上去,速度迅疾如矢,落手却轻,一把按住铁贲的手背,阻止他拔刀。
沈弄璋按下对“四夫人”的疑惑,沉稳平静,柔声说道:“铁贲大哥,一旦拔刀,荼芺部的野心可就要大白于天下了,与你与我都没什么好处。”
沈弄璋再次暗示,她已看穿了荼芺部的意图。铁贲心中虽然打怵,口中却不肯退让,虎目一蹬:“就凭你们这些人,敢威胁我们?”
“没有威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