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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丁一按住了要取下滑轮弓的宝格力。雨林之中,就再没有箭枝飞出,如同前方树干上那些箭,都是和藓苔一同,生长出来似的。“不想死,跟紧我。”丁一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起身就跑。
包括曹吉祥在内,其他三人都极好地执行了丁一的命令,没有人再去抱怨闷热,也没有人抬手去拭汗,因为他们身边四周,不是有几条恶狗或是饿狼在追赶着,而是十几条鳄鱼,三米左右的鳄鱼,由那条五米左右的雄鳄带领,向着丁一他们包抄而来。
这很明显是个陷阱,尽管鳄鱼能活七十到一百岁,但也不可能弄出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包抄阵势,这里附近应是最大的那头鳄鱼的巢,其他的鳄鱼必定是有人用小兽或是鲜肉诱使它们来到某个位置,而后鳄群的首领发出攻击的信号之后,这就是一个完美的包抄阵形。
丁一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缓慢,只好放声吼道:“宝格力,跟上!跟上!”然后身后传来宝格力沉重的喘息,和重新奔跑起来的脚步。
刚才,宝格力是完全失去信心了,因为那些鳄鱼很快,快到让人绝望,特别是那十几条三米来长的,几乎达到每秒十五米的速度,这是个什么概念?这是时速五十多公里,三米多近乎一吨的庞然大物,十几条咆哮着全围而来,那是如何让人绝望的场景!
幸好,他习惯地服从了丁一的命令,于是他们奔入了雨林之后,而身后的鳄鱼咆哮声,并没有明显的逼近——除了开始发力的几秒钟,鳄鱼不可能长时间的保持这种可怕的速度,丁一在奔跑中又觉喉头一甜,但他生生把这口涌上来的血咽了下去,冲着前方那颗大树借力蹬了几步,然后快速攀爬:“找大树爬上去!”
当他们爬上树杈之后那些鳄鱼也追赶了过来,似乎它们很愤怒,甚至用那庞大的身躯去撞击树干,这让躲在树上刚刚松了口气的曹吉祥极度的惊恐,失声尖叫起来,尽管如果单打独斗,包括重伤未愈的丁一在内,不使用远程武器的话,只怕都不是他对手;体力上现在除了郭劲,其实就他最好了,但显然四人之中,他的表现是最为不堪的。
“鳄爷啊!咱家没惹您啊!”他抱着树干脸色发白地尖叫着,“您去吃那骚鞑子啊!那大个管饱不是?您来寻咱家做什么?方才那箭也不是咱家射的啊!咱家也中箭,看到没?”他抬起手,棉布盔甲上插着几根箭,“咱家也中箭啊,鳄爷您不没事么?您至于么……啊哟!妈啊,救命啊!”
因为鳄鱼给他的回答,是那条五米多的雄性巨鳄赶到了,用强壮的尾巴甩向树干,整颗大树都震动起来,似乎下一刻就要倒下一般。曹吉祥几乎已经精神崩溃了,之所以没再尖叫下去,是因为丁一冲他喊了一句:“雨林里,鳄鱼不是最可怕的,你想惹多些猛兽来,就叫大声些。”
“少爷、少爷,这鳄爷怎么不讲理啊?您看它们身上也没伤,有人射个箭,它急啥啊!”说话之间,那些鳄鱼疯狂地撞击着曹吉祥抱着的树干,在高频率的连续撞击之下,那颗大树终于不堪负荷,慢慢斜斜的倾向一边,曹吉祥虽然吓得尿裤子,但生死关头逃命的本事,却是极见功底,只见他尖叫一声,如同被色魔侵犯的少女,但一按树干,就这么跃身而起,打了两个空心跟斗,跃上边上另一颗大树,然后,捂住自己的嘴巴,惊恐万分地向下张望。
丁一苦笑道:“它们是没伤着,别说这种兽骨做箭簇的烂箭,就是左轮手枪能用,没打着眼睛之类的要害,都打不穿它的皮。”丁一无奈地摇了摇头,“但是,却射得穿它们的蛋,五六月,大约就是它们交配产卵的时节……这事,是我不好,没听你的。”
因为在丁一提出要穿过雨林,去搞骆驼时,曹吉祥就提议过,去把攻击他们那个土著部落找出来,把他们灭了!但被丁一反对,因为他也不过是稍好一些,也没恢复多少战力,跑一段路都要休息一阵,别说动手;再说丁一觉得没必要结仇吧,人家也来谈判了,还送羊和女人来,还交出那发动战争的老酋长,虽说女人没要、羊也扔了,但意思是有到,这么摸过去灭了对方,感觉不人道。
但这一刻,丁一真的后悔了,他不愿当一个残暴的侵略者,可这土著,也太不纯朴了。当然回过神的丁一,很快就想明白土著为什么要这么干:这不是得天独厚的美洲大陆,这是非洲,向来生存环境都很恶劣非洲;他们只有十个人,但他们那些堆积在海岸边的货物,便是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啊!
土著发现他们无法杀死丁一,然后得到那些堆积得如小山的货物,于是他们就把丁一引向了这个鳄鱼群!就算丁一阻止了曹吉祥惊动鳄鱼,那么埋伏在附近的土著就射箭,射破鳄鱼的蛋,狂怒的鳄鱼,必定会攻击离它们最近的生物,犹是人类,能用箭的,只能是人类。
第四章出印度洋(十)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面对脚下这十几条愤怒的鳄鱼。
显然,想在它爬行过来的路上插上尖刀,然后指望它原路爬回被刮开腹部,是不可能的事了,那么,如何活下去?绝望的感觉,笼罩了躲在树上的几人,哪怕是丁一,他也不是神,他也有点束手无策了……
“老曹,看怕我们都得死在这里了,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要老实回答,不然的话,我会在鳄鱼干掉我之前,先弄死你。”丁一的声音变得很阴冷,他已经抛开模仿极为神似的首辅气度,这让他看上去不象名满天下的丁容城,而是受伤的凶虎,“你投到我门下,是为了什么?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曹吉祥脸上的慌乱和惊恐,渐渐地褪去,象是拿下了一个装饰的面具,然后他笑了起来,尽管底下的鳄鱼,不知道为什么瞄准了他,在对他栖身的这颗树又开始进行野蛮的冲撞,但曹吉祥已经不再如刚才一样惊慌了:“少爷,看起来,您这回是真的没辄了。这是您第一次发出恐吓……您怎么杀我?左轮打不响了,就算以命搏命,咱家也敢断言,您根本就没有气力,跃到这颗树上来。”
他说着,纵身一跃,灵活得象树林里的猴狲,从栖身的树上,跳向边上的树杈,在落下的时候,连打了三个空心跟斗,不是为了炫耀,而是缓冲去力道。于是他落下那根粗大的树枝上,几乎没有什么声响,也便不会因为力量的冲击而引起树枝断裂的危险。
“不过您不必威胁我。因为这的确是必死局,鳄鱼很有耐心,特别是蛋被打碎的鳄鱼,只要它们守着,我们就活不下。”除了这几颗大树,周围都是低矮的灌木,而这几颗所谓的大树。按着鳄鱼这么撞下去,不用半个时辰,只怕二刻钟内就都得倒下。这不是寒区的原始丛林,随处可见几人合抱粗的大树,这里是雨林,而他们周围这十来颗所谓的大树。也不过成人腰粗。
曹吉祥倚在树枝上。舔了舔舌头笑道:“这件事咱家从不曾对他人说起,哪怕是亲生的孩儿……若要荣华富贵,咱家不必自低身份投到少爷门下来……少爷,您不知道宫里有多苦,您不知道从进宫,到混成太监要受多少罪……”
他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直至鳄群再一次撞击树干的声响把他唤醒:“在宫里,只要比你有后台。有势力,谁都可以打骂你。不需要理由,不需要你做错什么事……到了太监,总算好些了,可是……”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自嘲地笑了起来,“……兴许咱家就是评书里说的,脑后生着反骨的吧?咱家发现,便是当了司礼监太监的兴安,也不是个人……少爷问咱家为何要投入您门下么?便是立宪!咱家要跟着您,做个人!若是做错了,受罚也罢;若咱家没错,凭何苦受那些窝心的气?”他说着,渐渐地激动起来,声音也颇更高昂,这便刺激着那些鳄鱼,几下就把那树撞得歪倒,曹吉祥不得不又换了一颗树。
“少爷您问为何?立宪,便这一条,就是咱家跟着您的本意!当然,少爷您对手下人极好,咱家投过来,也不见亏,这也是有的……”
丁一听着,却就如有团火在心头,慢慢地点着。
立宪,他从没想过,曹某人来投他,是为了这个!
但此时回头想想,这历史上造反的太监,真的如他所说,头生反骨的家伙,当他发现就算手握兵权,自己的生死也由不着他,甚至如他所说,就算不犯错,皇帝要他命,他这内廷官,那有什么好说的?更别说平时责骂打踢了。
所以说为了可以拥有一个人的尊严活着,对于大明的底层百姓来说,通常需求层次没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