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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体能不好,制定复仇计划之处就没考虑赤手肉搏。
智慧生物和野兽的主要区别在于,前者有创造意识,能够制造和使用复杂工具。
国内武器管制,即使黑市也很难买到杀伤性武器。手上这把是她从外网找到的设计图,利用3D打印出的零部件组装而成。常态是钓竿,重组就是枪。
市面买得到的材料普遍不耐高温,所以她干脆用麻醉针替代子弹。
组装好槍,池渔唤醒手机看了下时间。
约定清洁服务倒计时十分钟。
回屠宰场换的新装备并不全然是隐于黑夜的深色,而且背对江面,反光勾勒出明晃晃的轮廓。
但池渔还是在袖口上绑了道荧光带。
无他,昭告他人:老子在这里,有种来找。
眼刀男凭空消失,池渔不信幕后元凶坐得住。
更何况,她给老大池子发过餐厅照片,既是挑衅也是提醒。
林鸥跟诸多兄弟姐妹关系如何她不关心,但林鸥已退场,其他人该有所动作。
池渔戴上夜视眼镜。
东西是网购来的,没那么专业,不过红外探测50米以内的热源不在话下。
倒计时五分钟。
两个移动热源分别从相反方向包抄废料堆。
池渔把槍口对准左侧屠宰场方向快速接近的来者,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没去管那人是否倒地,池渔立刻调转槍口,瞄向右方来者。
但先中槍的夜袭者及时发出警告,右方来者察觉到异常,就地打滚躲到他旁边的废料堆后。
池渔轻轻地啧了声。
纸上谈兵和实际操作终究存在偏差。
网购不保证质量,又或者废料堆有放射性物质,即使有夜视镜加成,隔着障碍,她看不清那人更多动作。
正前方草丛中传出细微声响。
蔓草荒烟,任何风吹草动都值得警惕。
池渔犹豫了一下,将槍口对准前方。
開槍的瞬间,她暗道不好。
快速射击对技术水平要求很高,一击不中等于给对面双倍反应时间。
她又開了一槍以示警告,立刻转向右侧击中从废料堆后爬过来的偷袭者。
短短一两秒的间隙,前方那道黑影迎头扑上,抓住了槍身。
这次她的哥姐派出三个杀手,其中两个失去战斗能力,剩下的这个看来略棘手。
电光火石间,池渔松开钓竿槍缩身滑下废料堆,躲开对方挥来的拳头,往左侧屠宰场方向跑。
池渔的目的并不是靠双腿逃开,她只需要争取三到五秒的时间,取出护腕的麻醉针。
硕果仅存的杀手跳下废料堆,展露出凶狠的、只差额头纹着“杀手”二字的真容,池渔人已在离对方十米左右的地方站定。
麻醉針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间,她拿自己做过试验,针尖刺入皮肤即可在两秒之内致人昏厥。
凶神恶煞的杀手迟迟不动,池渔抬了抬下巴,语带嘲讽:“怕了?”
杀手状似惊恐地指向她身后,踉跄后退。
场面似曾相识。
不久前,眼刀男也在屠宰场来过这么一出。
以尸骨无存而告终。
不妙。
池渔拔腿往前冲。
还没冲出一步,身下一空,随之而来的失重感取代了所有其他感觉。
她听到一个没道理出现在此地的声音,带着一点夜风凉意,也带着一丝得意。
——“还好我跑得快。”
池渔冷冷地瞪视把她拦腰抱的陶吾。
人形神兽的唇角天生上扬,就算自夸也是一派天真自然不做作。
“你干什么?”
陶吾丝毫没感觉到她出离的愤怒。
不。
也许她有所察觉。
陶吾轻轻地放池渔下去,“那个……”
在池渔的仇恨凝视中,陶吾屈起手指蹭蹭额角。
少顷,忽然意识到什么,不无安慰地说道:“老板,这是见义勇为,不算工钱。”
第七章
池渔是无神论者。
倒不是笃定世界上不存在怪力乱神。
私生子120+的池亿城就很玄学。
即使试管技术成熟应用,活体种马池亿城仍是不少求子心切的富豪的手机壁纸。
再者,就算以前不信,陶吾和老陆三番两次足够她重塑世界观。
神佛是欲望亟待满足的信仰投射,是弱者的精神支柱。
池渔既不需要把希望寄托于缥缈的神佛,也过了心灵岌岌可危的抑郁期。
因此,无神的重点在于她无所谓有没有神。
池渔信邪。
她把自称神兽的陶吾和老陆归为非人。
但两次反杀计划被打断绝对算撞邪。
恼火归恼火,做人要讲良心。无论如何,三号杀手止步不前且抖若筛糠的确是因为天降神兵。
神兵眼睛亮晶晶的,盛满了“见义勇为我超棒”的骄傲。
行吧。
跟不认识简体字的神兽有什么好计较的。
池渔一向想得很开,自行消化愤怒,心平气和地笑说:“谢谢你啊陶吾,你来得真是太及时了,晚那么几秒我就……”
能把三号杀手放倒。
也不用看他痛哭流涕,一会儿喊上帝耶和华,一会儿念南无阿弥陀佛。
陶吾扣上棒球帽,绷着声音道:“不,不用客气。应该做的。”
话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的谦逊,唇角上扬的弧度却肉眼可见。
池渔设身处地想了想,换她碰到类似情况,别说见义勇为,报警电话都不一定会打。
于是难得体贴,“你被普通人看到没关系吗?”
老陆明明很紧张她现出原形,很忌惮被“报警”。
看陶吾现场表演笑容渐渐凝固,池渔又道:“要不咱们把人带回屠宰场,我好好跟他们沟通一下?”
这次的杀手一、二、三号显然比上次的眼刀男专业,活捉喽啰拷问出幕后元凶,不失为复仇的捷径。
两个人倒地不起,陶吾其实有点微妙的迷惘。
见小老板往第三个人手臂上拍了一下,这人也一声不响软软倒地,她问:“沟通什么?”
池渔望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认真道:“保密协议。”
和陶吾——主要是陶吾把三名杀手搬回屠宰场,池渔迎来当天最后一个意外。
卡着零点前两分钟,王姨把一辆大货车直接开到南楼楼下。
打开货厢门看了下,池渔挑起眉头,久久不放——池家公寓原属于她的两室一厅原封不动被王姨搬了来。
厨房锅碗瓢盆,书架每一本书,卫生间洗手台的皂盒、熏香怎么摆都保持她离开时的原样。
怪不得一直没回信。
她王姨果然是她王姨。
王姨从后座找出一沓硬纸交给池渔,“场区平面图,选个地方,放东西。”
池渔惦念扔水槽的杀手三人组,心不在焉道:“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说吧。”
王姨说“行”,低头戳手机。
听到语音提示“正在为您寻找车辆”,池渔回过神,想说这么晚了不如留下来,明天搬了东西正好把车开走。
转念一想,打消了这念头。
分家后,保姆另作安排。
王姨帮她搬家,已是本分之外的情分。
她不能把其他人拖进池家这潭浑水。
感激在心口难开,池渔主动送王姨去大门。
水槽区域黑沉,她走在王姨右侧,挡住王姨的视线。
但她没想过被麻醉的杀手会打鼾。
还挺响亮,盖过楼上唰唰的扫地声。
两人同时停住脚步。
王姨扫一眼人事不省的三名肌肉壮汉,轻描淡写地说:“工具箱有绳子。”
池渔怔了怔,问:“干嘛?”
王姨踢了杀手二号一脚,“绑人。”
没看她用多大力气,杀手二号不见了,过了十几秒,下面咚的一声闷响。
池渔突然觉得她王姨也很邪。
送王姨上车,池渔刻意当着司机的面说:“姨,你给姨夫发个行程,让他看时间再出来接你。”
冲着王姨半夜搬家的情分,该耍的心机要耍。
一回水槽,池渔立刻端起平面图。
滑道上接五楼,下接冷库。
冷库配置有升降吊钩,用来挂牲畜,也很适合跟杀手推心置腹。
池渔如法炮制,没费什么力气便把剩余两个人踢到地下。
挂好三名人形牲畜,池渔乘电梯上楼。
麻醉效果持续4…8小时,“保密协议”等她睡好再沟通不迟。
主要是约定的一小时清洁服务临近尾声,她得去验收成果。
上次清理眼刀男的血迹以及后来清洁房间,陶吾应该用了神兽的法术,一缕缕雾气拂过墙面地面,卷走积尘和蜘蛛网,又快又干净。
所以一时兴起请她来做保洁,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