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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车的叶黎拐了个弯,笑着说:“我这个人不太会挑礼物,就只好请你吃饭了。”
白恬转回身坐好,将盒子抱在怀里,神色平常地接了话。
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就像真正的一家人那样温馨和睦。
叶黎选的餐厅不远,没多久就到了地方。他在餐厅对面的停车场里停好了车,白恬抱着礼物盒跟着下来,却被身后的人叫住。
“东西放车里吧,挺重的。”
她低头看了看,“哦”了一声,将怀里的东西放了回去,然后走到了叶黎身旁。
餐厅在马路对面,三个人并排着,刚走到路边时,白恬就瞥到一辆从左边飞速开过来的摩托车。
“小心!”
她条件反射地伸出手,拉住自己右手边的人往后退了几步。
而站在她左边,离那辆摩托车更近的叶黎也反应迅速地后退着避开,下一秒,摩托车从他们面前飞速蹿过,连个人影都没看清。
白恬心有余悸地看着扬长而去的影子,忍不住道:“这也太危险了,那个人怎么骑的车啊。”
被她拉着往后退的人这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她,问:“你没事吧?”
白恬摇了摇头,正要说什么,却瞥到两人还紧握着的手,顿时一怔。
叶晚不着痕迹地松开手,先一步走向前,语气平常地说:“走吧,肚子都饿了。”
白恬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才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回身来看向还站在原地的人。
“怎么了?”白恬抬高声音问,引得叶晚也停了下来。
天色已经暗了些许,青年的神色在朦胧的路灯下晦涩不明,他听到白恬的声音后终于反应过来,回答道:“哦没什么,就是想起还有个邮件没回。”
白恬松了口气,道:“先进餐厅吧。”
叶黎点点头,跟了上来。
这一顿饭,白恬吃得有点心不在焉。
她早已经察觉到叶晚今天的状态有些奇怪,不由得多了些注意力在她身上。
但对方一边吃饭一边和叶黎聊着天,看起来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
所有心思都挂在叶晚身上的白恬不知道,此时此刻同样心不在焉的人,不止她一个。
隔天依然是工作日,三个人都得早些回家,便早早结束了这顿聚餐。
白恬回到家之后先洗了个澡,又忙完了要准备的事情,才回到房间。
桌上放着一个礼物盒,她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盒子之前,却没来由地出了一会儿神。
这好像,是叶晚正正经经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
里面会是什么呢?
白恬这样想着,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了一点期待。
她解开礼物盒上面系着的蝴蝶结缎带,轻轻抬起盖子,正要掀开。
放在床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白恬顿了顿,起身走到床边拿起手机。
是软件里的语音通话。
她弯了弯唇角,按下接通,问:“怎么了?”
叶晚的声音传过来,却比往常更低沉,甚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压抑:“白恬,收拾东西跟我去机场。”
白恬没反应过来,愣了两秒才问:“去哪里?”
“回S市,七中。”
七中这个名字,对白恬来说已经有些遥远。
哪怕是上一次回到S市,白恬也没有去看过它一眼。
在那不愉快的短短几天里,她宁愿住酒店,也不曾踏足过自己从小生活的地方。
白恬本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
然而当凌晨四点,她脚步匆匆地跟在叶晚身后走出机场时,却迫不及待地深吸了一口还有点冷的空气。
可这仍然无法排解,胸口里那股闷了几千公里的浊气。
叶晚压了压鸭舌帽,伸手拉住白恬的左手,然后拦了一辆计程车。
她们并肩坐在后车座上,沉默地注视着黑沉沉的天色,一路无话。
计程车开了一个半小时,终于停在了七中的西侧门外,叶晚付了钱之后,拉着白恬下了车。
门口还停着许多的车,大大小小,价格各异,两人扫了一眼,便快步走到门口。
保安室在这个时间却是少见地亮着灯,一个大爷坐在里面,听见声音后抬头看了眼两人的模样,便挥挥手放行了。
叶晚顿了顿,开口道:“谢谢王爷爷。”
那大爷一愣,正要再看一眼叶晚的模样,她却已经拉着白恬走了进去。
门内却不是熟悉的教学楼,而是一排排不高的公寓楼。叶晚遵照着记忆里的方向,带着白恬穿过两栋楼之后,终于见到了三三两两聚在楼下的人影。
那些人有的是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有的是年过半百的阿姨,还有一些跟叶晚和白恬年纪相仿的年轻人。
相同的是,他们都穿着一身黑。
白恬松开叶晚的手,望向楼下堆得满满的一排又一排花圈。而那长长的白条之上,用黑色的大字写着——沉痛悼念恩师李学民。
两人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许久,似乎与那一头的人群格格不入般,被隔绝在外。
最后是白恬先回过神来,她理了理身上黑色的套装,然后拉了拉身旁人的手指。
“走吧。”叶晚终于轻声开口。
第96章 唯一遗憾
丧礼来的人很多; 办得却异常低调。
这些宾客大多都是匆匆忙忙从五湖四海赶来,一身风尘,神情肃穆。
叶晚和白恬坐在角落里; 她们穿得简单; 又是素面朝天; 在这人多的地方显得毫不起眼。
主事的人是李学民老师的孙女,她大学都还没毕业,却已经是个沉稳的姑娘,迎宾会客; 有条不紊。
白恬是见过她的,高三的晚自习通常都会上到很晚; 这个小姑娘就经常来接她的爷爷; 怕他回家的路上看不清,摔到自己。
那时候的李老秃嘴上抱怨着“我还没老得走不动路呢”,眼里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笑。
班上刷题刷得昏昏欲睡的人听他这么一说; 顿时来了精神,跟着起哄:“是是是,您老还能再跟我们大战五百年!”
胖老头立马板起脸,抬高声音道:“写你们的题!写不完谁都不准回去睡觉!”
但最后打铃放学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着急赶他们回家。
而刚上初中的小姑娘跟在他屁股后面; 不停地说:“奶奶叫你早点回去,晚了她又要训我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真是的。”
这些事情明明已经很遥远,可回忆起来; 却还像是不久以前。
白恬低下头; 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这丧宴上的饭菜,都是地地道道的本地菜;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吃到过。
却半点胃口也生不出来。
坐在她身旁的人也停下了筷子,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白恬无声地握住她的右手,低声道:“出去透透气吧,我有点闷。”
叶晚侧过头来看她,点了点头。
楼下的花圈又多了一些,快要占满过道。
两人漫步走到花坛前的长椅边上,并肩坐了下来。
天色灰蒙蒙的,看不出已经是正午时间,连风都因此而萧瑟了起来。
白恬收紧外套的衣领,然后抱住了双臂,望着这片安静的校园。
坐在她身边的人突然开口:“介意我抽烟吗?”
白恬一怔,然后摇了摇头。
叶晚便掏出烟盒来,抽出一支咬在嘴里,另一只手已经翻出了打火机,片刻后却又放了回去。
她就这样咬着香烟,不点燃,也不拿开。
白恬问:“不点吗?”
叶晚笑了一声,含糊不清地说:“二手烟不好。”
她说着,伸出手指夹住烟,启唇道:“李老师要是看见了,又要生气。”
白恬撇开头,无声地吸了吸鼻子,半晌后才道:“我们这一届的学生里,他最喜欢的就是你。”
“嗯,我知道。”
白恬又道:“他对你寄予厚望,为了你无数次和叶校长吵架,你离家出走那段时间,他染黑了没多久的头发又白了一大半。”
捏着烟头的人沉默许久,才回答:“我知道。”
空气与时间在这一刻都静了下来。
白恬的肩头靠上了一片温度,她仰了仰头,看向遥遥相对的教学楼,终于问:“既然都知道,那为什么高三的时候要选择退学?”
这一次,靠在她肩上的人没有回答。
不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是被神眷顾的天才。
也不是每一个天才,都被神所深爱,一生无难。
“叶晚姐姐?是你吗?”
站在楼下的人看着走回来的两个身影,有些不太确定地问。
叶晚顿了顿,走上前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姗姗,好多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