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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旻消化完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你的那项研究主要关注的是行为成瘾,借用神经学理论支持你的假设并没有错。只可惜你引用的是药物成瘾的机制,而药物成瘾和行为成瘾机制并不能完全划等号。”
见邵远光微微点了点头,陶旻这才继续说:“药物成瘾在普遍意义上也就是吸食大麻、海洛因等毒品成瘾。这些药物能够激活人脑边缘系统中的多巴胺,产生积极的强化作用,使个体获得愉悦、兴奋的情绪体验。”
“虽然行为成瘾和药物成瘾都是通过中枢神经的报偿机制实现的,但很明显,行为成瘾对大脑神经系统的刺激要比药物成瘾弱很多,它是逐渐形成的,是习得性的成瘾。而且很多情况下,我们也很难分辨行为成瘾是精神影响行为,还是行为影响精神。所以这两种成瘾是不能混为一谈的。”
陶旻话音一落,便听见了自己心脏“扑通”的跳动声。指出邵远光的错误,自己竟是比他还要紧张。简直没出息透了。
邵远光微垂着双眼,点头的幅度慢慢变大,到最后才抬眼看着陶旻,嘴角上扬着,夸赞了一句:“不错。确实是我疏忽了。”
陶旻松了口气,回了句,“谢谢。”
“你刚才倒是学术探讨的口吻,”邵远光笑道,“如果报告中用的也是这种语气,我会乐意接受你的建议的。”
她不过就是被他镇压惯了,压抑了那么长时间,抓住了他的一个有失水准的错误,杂糅了一些个人情感进去,趁机发发牢骚罢了,何必这样上纲上线。若不是严世清和他有交情,恐怕他永远都看不到那些文字。
陶旻撇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错了就是错了”,便低头继续吃饺子。
可对面的人耳朵尖,还是听见了她的牢骚,死死抓住不放。“陶,你对我到底有什么不满?”
“我没有。”陶旻下意识否定。
邵远光摘下眼镜,抽了张餐巾纸擦拭着镜片,漫不经心地说:“那么多年以前的事情,在你那儿就过不去吗?还要记仇?”
当然过不去!自己对他是情深意切,而他呢?自私到了极点!
陶旻用筷子尖猛戳起一个饺子,在醋碟里沾了两下,盯着饺子,抵死不认帐:“我没有!”
“没有就好。”邵远光戴上眼镜,“我这次回国就不走了,就在B大。我们日后见面次数还多,说不准还要合作。如果彼此看不顺眼,恐怕很难一起工作。”
陶旻听了这话,手上的动作一滞,吃了一半的饺子从筷子尖上滑落了下来,掉到醋碟里,又把碟子里的醋溅到桌上。
留在B大不走了?陶旻脑子有点木,抬头去看邵远光。
邵远光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对我没什么意见,那下午就陪陪我。”
陶旻的心跳又开始加快,她甚至怀疑那“扑通、扑通”的声音邵远光都能听得一清二楚。她抬头去看邵远光,那人却是镇定自若,仿佛她陪他是天经地义的。
“陪你?”陶旻小声确认了一句。要怎么陪?想到这里,她又急忙把头撇开,责备自己想得太多了。
果真,她确实想多了。
“我约了严老,给他拜年。你吃完了,就陪我一起过去吧。”陶旻低着头看着碟中吃了一半的饺子,仍能听到邵远光的轻笑声,“顺便也聊聊启明的那项课题。”
…
严世清的家离B大并不远,只隔了两条街区。两人出了公寓,陶旻便四下张望,想要打车过去。邵远光站在她身侧,看着空荡荡的道路,说:“走走吧。”
年关还没有过,北京城还没有热闹起来,B大附近尤是如此,少了学生的喧闹,便是一片清冷。
邵远光走在前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时不时停下脚步去等身后的陶旻。
等陶旻走上来,他问:“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陶旻缩着脖子,把脸藏在围巾里,支吾了一句:“挺好。”便又渐渐放缓脚步,将两人间的距离越拉越大。
邵远光像是知道她有心回避,不愿和他走在一起,便也不再等她了。两个人就这样保持着固定的距离,往严世清家里走去。
到了严老家,师母给开的门,客气地把两人请进屋里,又是沏茶倒水,又是招呼两人吃东西。
不多一会儿,严世清从书房里出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不由一愣:“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
陶旻和邵远光几乎同时发声,她照例随便扯了个理由,“碰上的”,而邵远光却直言不讳地说,“我们认识”。
陶旻偏了偏头去看身边的人,只看见了他侧脸的轮廓,一副坦率的模样。陶旻想,真是没有默契。
严世清走到沙发边坐下,看了看两人,笑了笑:“我就说,要是你们不认识,小陶的那份报告写得也不会那么不客气。”
陶旻听了严世清的话,嘴角抽搐了两下,露出了个不自在的笑容。
严世清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忍不住“哈哈”大笑:“怎么?以前受过远光的气?”
“我没有。”陶旻脱口而出,但她底气不足的声音却被身边那人的直率完完全全掩盖了。邵远光几乎又是在同一时间开口:“受了不少气。”
邵远光看了眼陶旻,自嘲似的笑笑,“我以前在英国读书时做过她的mentor,可能是严厉了些。”
严世清指着邵远光,边笑边摇头:“你啊,对自己苛刻就算了,还要求别人也跟你一样?”
陶旻坐在一边低着头,听严世清似损非损地评论着邵远光,心里多少有些不服气。严世清说话总是有一套,明摆着说邵远光不该对别人要求过严,其实说到底,严老还是在夸他严于律己。
陶旻走神的功夫,严世清又把话头转到了她的身上:“不过小陶还是很优秀的,从协和过来时,我听说她的成果都很出色。不过可惜了……”
听着严世清略表遗憾的叹气声,陶旻想起协和的经历便一阵阵地头皮发麻。她想要岔开话题,怎奈身边坐了尊佛,佛光普照,让她直接现了原形,变得笨嘴拙舌:“严老,过年没出去转转?”
话一出口,屋里陷入寂静。陶旻觉得,这句话的威力简直不亚于“今天天儿不错”。
☆、第24章 求之不得(三)
严世清那天心情极佳,不谈学术,只是和他们闲话家常。这也就罢了,邵远光竟还耐得下心来陪着他谈天说地。
话题兜兜转转一大圈,好不容易说到了冯启明资助的课题上边。可还没说上两句,严世清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笑着说:“这样,启明约了我晚上吃饭,大家一起吧。”
“我是孤家寡人,没有问题。”邵远光先应承了下来。
严世清点点头,扭头对陶旻说:“小陶,你也一起。”
陶旻下意识就要拒绝。
昨天的学术会审她就看出来了,冯启明和邵远光交情匪浅,多半知道他俩的关系,否则怎么会不让莫飞提前告诉她专家的姓名?
严世清看出了端倪,先声夺人:“你不会有家要顾吧?我可听说你也还没对象呢。”严世清说罢冲着邵远光笑了笑,又说,“我也叫了小梁,这小子刻苦,过了初三就回学校了。大家一起聚一聚,也算给远光接风。”
严世清这么一说,陶旻一时间也找不到理由推脱,便只好跟着去了餐厅。
陶旻跟着严世清和邵远光进了包间,椅子还没坐热,冯启明便到了。
陶旻看着冯启明,深觉他的眼神别有用意,就连严世清这会儿也透着股话里有话的感觉。
而另一边,梁毅鸣看见了邵远光,一扫以往的腼腆含蓄,立在邵远光一边,低声向他倾诉着仰慕之情。
陶旻正巧不想挨着邵远光坐,便要招呼梁毅鸣:“我跟你换……”
陶旻话还没说完,严世清那边就发话了,“小梁,邵老师开学就留在B大了,你有什么问题也不急于这一时,先吃饭。”
梁毅鸣挠头笑笑,这才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严老的学生都是可塑之才。小梁好学又谦虚,很难得。”邵远光说话时,瞥了眼陶旻。
邵远光那句话,重音放在了“谦虚”二字。相形之下,也就是说她不谦虚了。陶旻鼻孔里冒气,扭过头不去看他。
人已到齐,也都进入了状态。严世清举起杯子招呼邵远光,“来,远光。”说着又向其他几人举杯示意。
等大家纷纷站起,严世清才说:“等过完年开学了,远光就要来系里执教了。虽然国内学校条件不如美国,但也算升了副教授,是件好事。我们先给你庆祝一下,接个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