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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呢?”
凌若松的笑声越发令人毛骨悚然。
“知道我怎么活下来的吗?二十多年前,我跟随着前霓月公国摄政王玉景麟逃到海上,被洛猛追击,打落大海。我也以为自己死定了,谁知道被渔民所救,到了瀚澜国。在那个陌生的国度,我为了利用他们的力量对你和邢震洲进行报复,不惜放下所有的尊严,去当伊梨那女人身边的一条狗!”
“你真的……就那样恨我吗?”冷星桓凝视着他愤怒的表情,不禁酸楚。倘若换了是从前的凌若松,她可能还会对他带着一丝反感,可如今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却可怜得叫她心痛。
“在你看到我的真面目之前,我的确恨透了你,但现在已经不用恨了。因为看到你这个模样,我心里真痛快,你并没有赢过我,你输了!这二十几年来,名满天下的诚武太后不过是一直在和自己的亲哥哥较劲,有意思,真是太有意思了!”凌若松仰天狂笑着,几乎要笑得背过气去。
冷星桓脸上露出了苦笑,开始的时候,她的心的确被狠狠砸了一下,也清晰地感觉到了极端讽刺的意味。可是很快的,她觉得那种感觉已经麻木了,她似乎能感受到,此刻的凌若松有多么绝望,他的眼神很矛盾,他怕死,但又想看到妹妹的反应,寻求死前最后一点畸形的快感。然而,凌若松却不知道,冷星桓这二十余年来,经历过他完全想象不出的生离死别之苦,再大的意外,只不过能突然刺激到她而已。
“哥,明天我派人送你回沧原老家吧。”
“你……你说什么?”凌若松听到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冷星桓幽幽地叹了口气,回头道:“你没听错,我说的就是要送你回老家,不是因为我还顾念兄妹的血缘,而是那年得知你的死讯后,我找到大娘告诉了她。大娘因此而病倒,却不相信你死了,她恳求我让她回去凌家老宅等你回去,得知你还活着,她在天之灵应该也会得到安慰吧。”
“我娘……你说我娘她……”凌若松猛地睁大了眼睛。
“大娘为了等你回家,拖着病体熬了十多个年头,我女儿定霜满十六岁那年,她已经去世了,临终前,她向我不停地道歉,口中还不停叫着你的名字。哥,我知道你怨恨我,在我看来,你也的确不算个善良的人,可我唯一相信的,就是你对大娘的那份孝心。你敢当着我的面说,你在瀚澜的这二十多年,就一点也没思念过你的母亲吗?”
凌若松脸上的怪笑渐渐消退了,他无力地垂下头,瘫倒在地。是该继续嘲笑妹妹,还是该为死去的母亲洪氏流泪呢?重新抬头之际,他的视线正对着冷星桓的目光。也许到了这一刻,他才发觉,他的妹妹已经和二十多年前完全不同了。纵然那张脸还挂着似笑非笑的神情,但微微下垂的眉梢,却像是透着一丝关切,因为失去了太多亲人,她其实……其实打从心底想要珍惜他这个大哥吗?悠悠岁月,沧海桑田,或许并没改变凌若松,但确实改变了冷星桓。
“哥,如果你想向爹和大娘忏悔,就听我的话,回去老家,断绝尘缘,一心一意地祭奠二老吧。”
青灯古佛,静静地终老一生,父亲和母亲就能原谅他的过错,他所犯下的罪孽就能得到救赎了吗?冷星桓的话,无意间唤醒了凌若松的思绪,妹妹竟能如此平静地面对一切,连关于瀚澜的、多余的话也没有问他一句,那个那样在乎输赢的她,果真把所有都看透了?尽管仍然不肯完全相信,他却应和着妹妹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第九卷 霸天 第八十六章 凄色怆影(五)
更新时间:2009…2…17 20:12:10 本章字数:2031
当天晚上,凌若松被冷星桓从牢狱中放了出来,送到了崇浪宫的一间屋子里,冷星桓并没有让太多人知道她和屋子里的人有着何种关系。不过,凌若松倒是记得十分清楚,这间房曾经是瀚澜国太妃伊梨的寝所,想到曾经和伊梨的那一笔笔的风流糊涂账,他不禁对着镜子,看着镜中那个模糊的影子发出哂笑。
“伊梨,你知道吗?明天一早,我就要从这里启程,回大平国去了,我真没想到,落魄到这种地步,居然会得到我最讨厌的妹妹的恩惠……你啊,是不是也在笑我?还是想为了我骗你二十年的事,朝我身上吐口水呢?”
镜中的面容很模糊,凌若松伸手抚触着额上的皱纹,半眯起眼睛。
他突然觉得,他和伊梨其实很像,就算有悔又如何?他和她,都是那种怎样也无法伴随菩提过一生的人,他们没有那样高深的境界,失去了金钱、权势和那些有生命或无生命的玩物,他的心也会随着那些东西一道,渐渐枯死。
凌若松,二十年作为“鬼君”的生活,你半个灵魂,不是早就已经迈进棺材里了么?妹妹想让你重新开始,那只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你这没脸回老家的混蛋,注定要客死异乡,这本来就该是你此生的劫数……他笑了,打开抽屉的时候,他看见那里面放着几块沉重的金子。
“热水来了,太后交代,请沐浴更衣,准备明日上路。”
眼见两个近侍抬着热气腾腾的木桶进来又离开,凌若松缓缓走过去,重新关上了房门。
是啊,明天要上路的话,洗净自己身上的尘垢,穿上妹妹为自己准备的大平国服装,是有那么个必要。
梳洗完毕之后,侍从又送上饭菜,不算丰盛,但可算精致,都是大平国的菜色,许久未曾尝过的,即使不承认,他也形容不出自己对这些饭菜还存在着一份怀念之情。
如果可以,他还希望能吃到最喜欢的猪肝粥,以前母亲洪氏经常做给他吃,尽管母亲就会做这个,但真的非常美味……然而照目前的情形来看,他可能一辈子也没办法吃上猪肝粥了吧。眼角的余光扫过那个抽屉,他微微垂下了眉。
凌若松吞金自尽,冷星桓是在第二天早上才接到这个消息。
为什么自己没注意到这一点呢?这是她第一次上了他的当,昨天,他的戏演得实在很逼真,仿佛已经铁定答应要回返老家,那也像是他所渴盼的……
凌若松穿着大平国的服饰,静静地躺在卧席上,神情很是安详。他死的时候,是觉得自己已经解脱了吗?冷星桓不曾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为了这个和她根本碰撞不出半点兄妹之情的兄长落泪,可她着实流了泪水。
“太后,您的哥哥……他有后人吗?”蓝儿在旁轻轻地问。
冷星桓摇摇头,无奈地叹息着:“我也希望他能有后,如果他有儿女,恐怕也不会绝望到这般地步,愿意重新做回一个大平人,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她正说着,忽然感觉脑中一阵眩晕,身子微微向旁边倾斜了一下。
“太后,您没事吧?”蓝儿连忙扶住她,却见她的面色泛起了苍白。
冷星桓定定神,使劲站住身子,擦去眼角的泪痕,朝蓝儿摆动右手,示意她不必太过担心。然而,望着已死的凌若松,她越发为兄长的一生感到悲哀,迟迟也不能抹去。
当天,凌若松的尸身在海滩上火化,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仪式之后,冷星桓从仵作手中接过骨灰盒,决定亲自送兄长回故乡沧原的九坪洞,埋葬在父亲凌秉秋和母亲洪氏的坟墓旁边。虽然不能给予凌若松任何封号,但冷星桓仍然认为,她应该要让他回归故土,自己方可安心。
“蓝儿,把茶杯给我。”
朝海的那边眺望了许久,冷星桓从蓝儿手中接过紫砂茶杯,呷了一口苦丁茶。
“到了这种时候,只有喝点茶,恐怕才能让人重新打起精神,不是吗?”
“太后……”
“苦丁茶啊,一直以来,我都觉得它真是一种好东西,每当自己感到心里苦涩的时候,喝上几口,慢慢就能品味到苦过后的清甜,自然而然的,心就不会那么痛了。所以我始终认为,凡是人都应该习惯去品茶,那么等到他走完自己的一生时,就不会感到孤独寂寞。尤其是这苦丁茶,与其说是为了让人品味,还不如说是生命之茶。只可惜我哥哥他……他好不容易才壮大了一次胆子,却偏偏把这个胆子用在了自尽这种事上,不,他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很怕疼,才选择了吞金的方式……可是,就算他的罪孽再深重,不是还能选择另一条路吗?我无法理解的是,习惯了在黑暗里行走的人,为何就不能每个人都像我这样,勇敢地睁开眼睛去重新感受光亮?”
海上弥漫着白茫茫的雾气,冷星桓眼前的风景,渐渐变得模糊起来,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