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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南墙-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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眯的眼中满是调皮促狭,“红酒,清酒,什么都有,这位淑女想喝一杯吗?”
  “不用,我自己带了。”南樯举起右手,她手上拿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杯。
  除非应酬需要,出门在外她都尽量只喝热水或者热茶,这是她的个人生活习惯。对于南蔷来说,任何饮料喝完后口腔都会留下异味,而一位注重仪表的完美女性是不应该有口气的。
  “保温杯?!”余念祖看着她,瞪大眼睛,“你怎么跟个中年人一样啊!”他摇摇头嘟囔一句,“该不会跟我爸一样,还在里面泡了枸杞吧?”
  南樯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倒没有,这里面泡的是红茶。”她柔声说着,“我喝不惯没味道的水,所以带了些茶。”
  两人在客厅里谈笑风生间,余思危已经走到里面的落地窗边坐下。
  那儿是除了主卧以外全屋看江景最好的位置,南蔷曾经在那里放了一个舒服的沙发,她喜欢坐在那里,看书喝茶,插花画画,消磨无意义的时光。
  如今,余思危也在同样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他低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并没有关注两个年轻人在说些什么。
  “att,我们要去书房里吗?”
  南樯不动声色瞟了落地窗一眼,抬头问余念祖。
  “书房?”余念祖一愣,随机大咧咧笑起来,“不用,我们就在餐桌这边上课,书房桌子太小,这里地方大。”
  南樯转头朝另一侧看去,那张曾经由她亲自翻目录预定,从国外空运回来可以坐十二人的长方形橡木餐桌上,早已摆好了笔墨纸张。
  可是,嫌书房桌子小?她明明记得,当初书房是按照余思危的要求预留四人位置设计的——夫妻二人,还有两个孩子。彼时他们感情正甜,余思危还告诉她,他对家的规划是不管做什么都要全家人在一起,哪怕是父亲工作,孩子做作业,母亲在旁边陪着插花画画。
  “确定在这里吗?”
  她看着餐桌,有些犹豫。
  餐厅和落地窗正好是对角线,而且光线通透布局敞亮,余思危坐在沙发上,只需抬头就能把这边的响动看得一清二楚。这让她隐约有种被监视的不适感。
  “确定啊。”余念祖点头,挠挠后脑勺,“我喜欢那张桌子,它让我感觉,嗯,非常温暖。”
  南樯忍不住抿嘴一笑。
  这是当初她为了说服设计师用这张大桌子的理由。她害怕孤独,害怕冷落,她希望到人生下半场的时候,能够有许许多多朋友人填满这张大桌子,大家用欢声笑语填满人生,而她也不用再面对童年曾经被人孤立的噩梦。
  “好吧。”她轻声答了一句。
  按照记忆里杜叔叔教她书法的场景,再加提前准备的功课,南樯有模有样进入了教学状态。出乎她意料的是,余念祖学习态度很端正,并没有为难她,看起来是真的对书法和汉字有点儿兴趣。
  两个人你来我往一教一练,时光很快静静流逝,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
  乘着余念祖临摹的时候,南樯终于得空站起来。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她转过身子,头也不回说了一句。
  “恩恩。”余念祖正在努力临摹,垂着脖子闷声答了一句,“客用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啊。”
  等南樯从洗手间出来,正对上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
  余思危一言不发的看着她,深邃的眼睛望不见底。。
  “余先生,我是有哪儿做得不妥吗?”迎着这刺人的目光,她毫不畏惧客气招呼了一句。
  “没有。”
  余思危垂下眼睛,继续看自己的书,似乎刚才的注视并不存在过。
  南樯笑笑没说话,步履轻盈回到了餐桌边,她早已习惯了这个男人的深沉。
  两个小时的课很快上完,南樯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黄铜挂钟,时间已经接近晚饭,是时候告辞了。
  “今天做得很好,我明天再来。”她朝余念祖点头,面带赞许的微笑。
  “好的,好的。”余念祖脸上满是大男孩爽朗开心的笑容。无论如何,被表扬都是一件好事,更何况是这么一位年轻可爱的女老师。
  “对了,这会儿是下班高峰期,你怎么回家?”他转头看着窗外天色,脸色带了关切的神情,“地铁肯定很挤,要不让我哥的司机送你回去?”
  他看了余思危一眼,相信大哥不会拒绝自己的提议。按照余家祖训,护花是每一位绅士应尽的义务。
  “司机休假了,他老家出了点事。”
  然而余思危并没有按照他的剧本走。
  “我来送南小姐吧。”他站起身来,抓过沙发上的外套,然后转头看了南樯一眼,“请问,我有这个荣幸吗?”
  他的气场十分强大,这一问简直不似邀请,更像是命令。
  南樯一时有些呆滞。
  余念祖站在原地,瞠目结舌。
  于是这天晚上送南樯回家的人,是余思危。
  余思危开的是自己平时最常用的私车,一辆海神叉标志的suv。
  和很久很久以前一样,南樯又一次坐在了熟悉副驾驶上,那曾经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专座,只有她才有资格让余思危成为自己的司机。下班高峰的路从来都很堵,不管什么牌子的豪车,都必须在车水马龙中乖乖排队,即使插翅也难飞。两个各怀心事沉默不语的成年人眼前,汽车尾灯渐渐融化为一片血海猩红。
  车里的氛围一时有些尴尬。
  “余先生,要不要听点儿音乐?”南樯笑着打破沉默,眼睛瞄了一眼中控台。
  余思危点点头,按下其中一个按钮,悠扬舒缓的手风琴前奏响起。
  曲子是来自波兰的welykapiez,讲述着一个小丑的故事。小丑和朋友相约进城聚会,他在家精心打扮,却不慎遗落了自己的头。为了让朋友认出自己,小丑不得不带上一顶特别的帽子,在城里四处游荡吟唱着这首歌。
  南樯将车窗摇下来,转头看向万家灯火。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马戏团,每个人都在不同场合带着各种面具。她曾经在同样的座位上,和身边的人热吻或者吵架,为他欢笑也为他哭泣。身边的这个男人是她的全部,他手里的方向盘甚至可以决定她下一步要去往的方向。然而一切的浪漫都在婚后渐渐被时间消磨,她想起过去的无数个夜晚,自己独自坐在冰冷硕大的床上,抱着这个男人的枕头睡觉,她是如此留恋他所带来的一丝温暖。然而他总是在外奔波应酬,永远有数不完的会议,永远有停不了的出差,留给她的时间实在少的可怜。
  “你到底在气什么?你不是什么都有了吗?”每每面对她的抱怨,他总是非常不解。
  “忙也有错?而且我从来不沾花惹草,这还不够?”无数次的激烈争吵中,他总是坚持自己没有错,“你整天都在胡思乱想些什么?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羡慕你?”
  ——“我看你,就是太闲了。”
  直到最后,他终于说出那句话。
  可笑的男权社会,只要有钱的丈夫在外面不沾花惹草,似乎就已经是对妻子的最大尊重。这样的社交圈里,没有人关心妻子们内心在想些什么,他们都将女性视为了附属品,似乎只要安静呆着做漂亮的个花瓶就好。而那些太太们要的只是锦衣玉食的笼中鸟生活吗?不,至少有这么一位,她要的一双与她并驾齐驱,让她感觉到温暖和力量的翅膀。
  南樯闭上眼睛,将回忆从脑海里赶走。
  飞蛾扑火的她为这场爱情用尽了全部力气,最终却换来如今的形同陌路,人生有时候实在滑稽极了。
  “南小姐以前坐过这种车?”
  堵车间漫长焦灼的等待中,余思危瞟了身边的姑娘一眼,打破了寂静。
  “没有呀。”南樯飞快回过头,用甜美的笑容将自己重新武装,“余先生怎么这么问呢?”
  “哦,只是看你好像很熟悉这辆车的装置。”余思危笑笑。
  “车子不是都差不多吗?”南樯在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自己上车后的行为:关门,系安全带,建议放音乐,摇下车窗——没有任何异常,也应该没有破绽。
  “是啊,都差不多。”
  余思危轻声回答一句,并没有反驳。
  也许是察觉到南樯的紧张,接下来余思危再也没有言语,就这么沉默着将南樯送到圣心大门外。
  “谢谢您。”
  临行前,南樯非常客气的朝他道别。
  “不用客气。”
  余思危朝她点了点头。
  等南樯下车,余思危随机启动车子,转头绝尘而去,毫不留恋。
  南樯站在原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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