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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子……”
“叫什么叫，没看见我弟弟不想看见你，你是不想他好好休息了是不是？！”
三两句话，秦肃不得已先出了病房，转头就在隔壁歇下了，吩咐别人紧盯着，想着程叶这会肯定是心情不好，待会叫了他能早点听见。
不过，这个待会——怕是永远了。
脸色煞白的程叶在看见程锦然的瞬间，眼泪朴树朴树无声地掉了下来，他缩在程锦然的怀里，不住地念叨着：“哥，小白他，差点死了，就在我的面前，我怕，我好怕，我……”
程锦然降手指插在他的头发里：“没事的，哥在呢，在呢，别怕。”
程叶嘤嘤啜泣了好一阵，抬起一张可怜巴巴的脸：“哥，我想出国，你送我出国吧，我不要留在这里了，我不要喜欢秦大哥了，我也不要跟小白做朋友了，我好怕……”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程锦然安抚地拍着程叶的后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满眼都是浓稠的恨意！
秦肃，苏白睿，竟然把他好好一个弟弟害成了这模样！
程叶病房门口，秦肃看着紧闭的房门，沉默不语。
“你走吧，他不想见你！”程锦然沉着脸，甚至都不愿意去看秦肃，他是想跟秦肃算账的，可程叶已经喜欢秦肃，他不想给秦肃任何装可怜，甚至是挑拨离间的机会。
现在这样就很好，只要退出秦肃和那个什么叫苏白睿两人之间，他的宝贝弟弟就会变回从前，虽然性子骄纵了些，有时候宅了些，但好歹开开心心，生命安全，而不是像现在，脸色苍白躺在医院，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惊慌地大叫“有车”，分明是被吓破了胆。
虽然理智上知道并非全部都是秦肃的错，但苏白睿已经那样了，整天浑浑噩噩不知事，对着自己的腿部的位置使劲敲打，明明都已经没有腿了。
要不就是嘶吼着砸东西，甚至威胁小护士让秦肃去看他，疯了一般。
医院已经在协商要将病人送去疗养院了，他们这边还有其他病人，需要安静和安全。
就算是疗养院，秦肃不出钱，苏白睿就只能去民间福利机构，那种地方……
想想就知道，就算他们不出手，苏白睿以后的日子怕是连乞丐都不如。
就算报复，那人也是破罐子破摔了，程锦然都不知从何下手，而他的弟弟……他面色暗淡，不想说话。
程锦然看着秦肃，感情上绝对不能接受这个“罪魁祸首”，碍着两家的情分，他不想多说话，只盼望以后秦肃不要再来找他弟弟。
程叶被接回家之后，就再也没睡一个好觉，即便和程锦然同床，每逢半夜都会满脸是冷汗地惊醒，说自己看见了车子冲过来，撞得他满脸都是血。
眼看着他日益消瘦，脸颊都深深凹陷进去，好端端一个人精神气全被磨没了，程锦然心疼地无以复加，只能搂着程叶不住地说着哥哥在的话。
虽然秦肃紧紧盯着，但毕竟程锦然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将人送了出去，他本意是送去德国的，但程叶一下飞机就转了机，竟然没人能查到他的去向，程锦然慌乱的同时收到一条报平安的短信。
虽然心里还是隐隐不安，但勉强放下了心。
“秦大哥，我幻想过无数咱俩的未来，却怎么都没想到小白会如此狠心。”
“他在威胁我，就算他没事，可我还怎么跟你在一起？”
“不能了，秦大哥，小白不当我是朋友，可我俩终究认识这么多年，我曾经问过他，既然喜欢你为什么不能看着你幸福，而我，现在虽然不喜欢小白，但我也不能看着他因为咱俩的事情去寻死。”
“秦大哥，我走啦，不管以后你是跟小白在一起，还是跟其他人在一起，都不管我的事了，我不希望背上你俩恩怨的枷锁。”
“我做错了什么，我什么都没做错，我只是喜欢上了你而已。”
程叶临走时给秦肃留下一封信，字字都是让秦肃放过他，可却一个字都没说自己是因为不爱他而离开。
为什么，那我又做错了什么，就因为苏白睿是你的朋友，而苏白睿又喜欢我，所以你要避开我？！
秦肃一个大男人，叹气之后眼眶却湿了下来，他站在程叶曾经住过的房间，四处转悠着试图寻找程叶存在过的痕迹。
他拉开抽屉，干净整洁。
一本速记本，虽然看上去很新，但也只是用的小心罢了，其实已经很多年了，边边角角或多或少都有些磨损，在上面压着包装完整的绘画工具，秦肃也不太认识，只是拿开了。
他小心打开速记本，在看见第一页的时候就愣住了。
轻轻婆娑着页面的空白处，生怕擦坏了素描画。
一整本全都是自己，各种神态的自己。
秦肃放下速记本，捂着脸佝偻着腰半趴在桌上，肩膀微微颤抖。
“秦大哥，小白说等你真正喜欢他的时候就把日记本拿给你看，虽然我不喜欢写日记，但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呀，等我们真正在一起的那天，我把速写本送给你鸭，爱你，笔芯，么么哒~”
“程先生！”一个穿着宽大蓝色校服的高中生陡然出现在程锦然的面前，他皱眉。
“您别叫保安，先等等，我只有一句话要说！”秦封是瞒着家里逃课出来的，他实在受不了自家大哥整日整夜在叶子哥曾经住过的房间买醉了！
还有他妈整天逼着他哥去找叶子哥！
他虽然也很想叶子哥，但比起他妈还是有些理智的，就连程家大哥都找不到自己弟弟，被刻意躲着的秦家怎么可能找得到。
程叶，就仿佛一瞬间从这个世界退出了似的，一点踪迹都没有。
不消费，不出现，细思极恐。
其他人因为找不到程叶已经渐渐失去理智了，所以只能由他来点醒其他人了。
“我是秦封！”为了避免误会，秦封赶忙报出大名，随后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秦肃的弟弟！”
“您，您先别暴躁，我……我来是想问问，程家真的一点叶子哥的消息都没有吗，我们是一点都没查到，就连非洲都去，就算他彻底和过去断绝联系，总不至于一点痕迹都没有吧，比如以前卡上的钱有没有转出去过，或者就算□□，他之前也得用自己的真实信息联系□□的吧，这些都没有吗？！”秦封越说越觉得心惊。
叶子哥，真的还活着吗？
可苏白睿都没死，程叶为什么要去死。
不合逻辑啊！
程锦然黑着脸，紧紧抓着对方的手臂慢慢失了力，颓然说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半年前，他的弟弟还不怎么跟他亲近，他疼爱弟弟，但也有个限度。
比如钱，自由，想要什么给什么，但却给不了陪伴。
也正是因为如此，不管弟弟做什么他都给兜着，其实准确来说，他不是爱弟弟，而是——因为愧疚。
他在弥补弟弟，还是过度弥补。
在程叶消失的这段时间，程锦然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当初他愿意抽搐时间来和弟弟相处，像普通家人一样和弟弟说话，吃饭，睡觉，那是不是弟弟——就不需要朋友了。
起码，不需要苏白睿这样的朋友。
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格外珍惜，即使得到的品质非常差，但在他眼里心里，却依旧是宝。
程叶从小就没体会过亲情，友情，所以才会沦陷在苏白睿的刻意接近下。
都是他的错，是他没有过多关注弟弟，如果不是他，就不会有苏白睿，如果没有苏白睿，程叶也不会因为秦肃离家出走……
或者，就像是秦封说的，不是离家出走！
苏白睿不值得他离开，但——先前的积压在瞬间爆发，程叶如果对身边的人已经失望了呢，他——
程锦然不敢往下想，他黑着脸看秦封，抿唇呵斥道：“滚！”
秦封：“？？？”我只是想提醒一下改变搜寻的重点，至于这么暴躁吗？
……
“你怎么又来了！”程锦然刚从公司出来，就看见秦肃走过来，他竟然在这将近一米九的汉子眼里看到了祈求，但一想到弟弟出国前瘦的脱了形的身子，他根本同情不起来。
“你走吧，我是真不知道他在哪儿？”程锦然眼底也是浓浓的担忧，但更多的还有绝望，现在的情形意味着什么，就算他知道也不愿意相信。
秦肃眼底所剩不多的光彻底黯淡下来，他在查程叶踪迹的同时也察觉到另一波人力在查，他知道是程锦然，所以知道对方没骗他，但总归是有一点点奢望的。
他没想到，那个人，竟然，竟然就这么平白走了！
他恨过，怨过，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