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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瑟一脸义正言辞:“万一这傅礼真有个啥子问题,那周小姐这般如花似玉的美人嫁过去,岂不是日日独守空房夜夜流泪到天明,万一一不小心没守住,冒出个红杏出墙绿帽子冠头意外怀孕怒杀宠妾奸夫秋后问斩啥子的……那促成这门亲事的老子岂不是罪大恶极的千古罪人?!”
一语言罢,院内第三次沉寂。
顾桑嫂与陈冬生双双目瞪口呆,皆是被郝瑟高瞻远瞩九转千回的发散性脑洞给震惊了。
唯有尸天清沉吟片刻,竟微微点了点头,正色道:“阿瑟所言有理。”
顾桑嫂和陈冬生立即一副要晕倒的模样。
“所以!”郝瑟一拍桌子,气势汹汹望向陈冬生,“这位傅礼傅老板到底有啥子问题?!”
陈冬生不禁一个哆嗦,迅速眨了眨眼,道:“其实……这傅礼只是——克妻罢了。”
“啥子?克妻?!”从小受唯物主义教育的郝瑟顿时有些蒙圈。
“没错,就是克妻!”陈冬生吸了口气,清了清嗓子,两眼放光,一脸八卦道,“这傅礼第一次说亲是二十年前,对方是城西一家姓赵的姑娘,据说与傅礼乃是青梅竹马,岂料定亲没过三日,这赵家姑娘就身染恶疾,一命呜呼了。”
“诶?这太巧了吧!”郝瑟惊诧。
尸天清双眸一闪。
“巧的可不止这一出!过了三年,这傅礼又订了一门亲,是城北的张家姑娘,却未曾想,在下聘的那一日,这张家姑娘竟从绣楼上掉下来摔死了!”
“我勒个去!”郝瑟咽了咽口水。
尸天清眉头一皱。
“三年之后,这傅礼又从乡下寻了一个小户人家的闺女结亲,结果,你猜怎么着?”陈冬生一脸神秘道。
“上吊?跳河?不会是割腕了吧!”郝瑟抽着嘴角问道。
“是跟人私奔了!”陈冬生一拍大腿。
郝瑟:“……”
尸天清:“……”
“这傅礼说了三门亲事,三门都没成,城里就盛传这傅礼乃是天煞孤星,命硬克妻,于是再无人敢和傅家结亲。”陈冬生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未曾想,这一耽误,就耽误了二十年,眼瞅这傅礼年过四十还无人敢嫁,结果,这傅老板一怒之下,就立下了一个终身不娶的誓言,唉——”
“慢着,不对啊!”郝瑟眯着死鱼眼,摩挲下巴道,“前两个姑娘意外身亡勉强还能和‘克妻’沾点边,可这第三家,明明是姑娘与别人私奔了,又没死,怎能算是克妻呢?”
“那女子与人私奔,就是失了贞洁,坏了妇道,在那女子家人眼中,已与死人无异了……”一直旁听的顾桑嫂幽幽冒出一句。
此言一出,院内气氛立时沉闷下来。
顾桑嫂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悲郁之色。
陈冬生默默转身,一副要咬掉舌头的表情。
郝瑟两下一望,立即觉出不对味儿来,赶紧闭口装哑。
不料此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尸天清却出声道出两字:“不通。”
诶?
三人唰一下瞪向尸天清。
但见尸天清微微抬头,双眸透过厚重刘海远眺深蓝天际,哑音犹如沉沉梵音穿透夜空:
“所谓贞洁,应为心志坚贞、德行高洁之意,天下失心失德之辈若蝇狗万千,尚能恬颜苟活于世,为何一个女子听凭本心嫁与心上之人,却要被视为失贞身死——”
尸天清慢慢转头,望向三人,轻轻摇头:“这岂不是可笑之极?”
新月悬天,繁光远缀,一丝晚风拂过,摇曳葡叶沙沙作响,荡起众人素布衣袂。
黄脸青年额前刘海飞扬一缕,显出一抹星色眸光,碧光流转,清澈如泉。
三人立时都看傻了。
良久,郝瑟第一个回神,立即跳脚大叫:“我勒个去!纸呢?笔呢?老子要赶紧记下来!太帅了,尸兄这一段话简直帅的没天理啊!”
“郝大哥,给我也记一份啊!”陈冬生在一旁满面激动附和道。
“没问题,一式两份!”
“写好看点啊,我可是要裱起来挂在家里的!”
二人吵嚷声中,顾桑嫂静静望着尸天清,眸中水光隐隐颤动。
尸天清定定看了顾桑嫂一眼,垂首抱拳,目光又转向郝瑟方向,唇角勾起一弯弧度。
顾桑嫂垂眼,长长出了一口气,望向天际明月流光,隐显皱纹的双眼弯成两环月牙。
*
朝来新火起新烟,叶色夏光净露凉。
“早啊,顾老板!”
顾桑嫂清早一开房门,就被门外人热情的招呼声给吓了一跳。
但见灿灿晨光中,郝瑟满脸笑纹,一双三白眼弯弯点闪,一嘴大白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直晃人眼。
顾桑嫂不觉眯了眯眼,目光向郝瑟身后一扫,果然,尸天清正端端站在郝瑟身后,身直如竹,面无表情。
“咳,小郝,小尸,早啊。”顾桑嫂打了个招呼,绕开郝瑟走进院子。
“早早早!顾老板,今日的柴都劈好了,水也挑满了整整两大缸,小的已经烧了两大壶茶,肯定够今天的客人用,街上的摊子小的也摆出去了,桌椅板凳茶碗小茶壶全部都擦的闪闪发亮,请顾老板视察!”
郝瑟屁颠屁颠跟在顾桑嫂身后,一脸殷勤挂笑,就差身后没摇一条毛茸茸的粗尾巴了。
顾桑嫂暗叹一口气,回头:“好啦好啦,这一早上叽叽喳喳吵死了,小郝,你到底想干啥?”
“小的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顾老板。”郝瑟嘿嘿一笑,双手合十高举,“咳,顾老板,小的和尸兄,今天……想告假一日……”
“告假?”顾桑嫂眉头一挑,“小郝,你们该不会当真要帮那周家二姑娘吧?!”
“当然!”郝瑟一拍胸脯,“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我们既然收了周小姐的银子,那自然就要尽职尽责帮周小姐完成委托!”
顾桑嫂定定看了郝瑟一眼,长叹一口气:“罢了,既然你决意如此,老娘不再劝你,只是……”顾桑嫂顿了顿,“老娘可要提醒你们两个,周云娘的娘可不是省油的灯,若是你们敢让她家闺女吃了一点半点的亏,她定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吧,顾老板,小的办事,绝对没问题!”郝瑟一脸自信满满,顿了顿,又是谄媚一笑,“那——小的和尸兄今日这假……”
“行行行,去吧去吧!”顾桑嫂一脸不耐烦挥了挥手。
“多谢顾老板!”郝瑟立即惊喜大呼一声,回头朝尸天清一招手,“尸兄,出发啦!”
说着,就一溜烟奔出了院门。
尸天清向顾桑嫂一抱拳,立即随上。
“小尸!”顾桑嫂开口唤住了尸天清。
尸天清脚步一顿,回头。
“看着点小郝,那孩子毛手毛脚的,莫要让他惹出祸事来。”顾桑嫂一脸不放心嘱咐道。
尸天清顿了顿,微微摇头:“不会,阿瑟办事,向来稳妥。”
言罢,就向顾桑嫂一颔首,转身离开。
“稳妥?”顾桑嫂看着尸天清背影瞬间消失,一脸哭笑不得,“唉,小尸这孩子哪都好,就是眼神不咋地啊……”
*
车水马龙走,早市吆喝忙。
袅袅晨风中,乐安县东城早市之上,摊贩热闹,店铺启门,熙来攘往,各类买卖摊贩吆喝声声鼎沸:
“鲜鱼哦,刚出水的鲜鱼哦,还活蹦乱跳的鲜鱼哦——”
“鲜灵灵的果子呦,早上刚摘的鲜果子呦——”
“唐糖蜜水斋的甜水哦,不甜不要钱哟——”
“徐家肉脯坊的肉脯哦,来闻闻,绝对香死个人呦——”
“李味卤肉哎——”
“王氏糕点铺——”
更有讲价的、称菜的,讨价还价声声不息:
“小伙子,这菜心都不新鲜了,便宜点!”
“哎呦我说这位大妈,这菜心简直就跟大妈您的脸一样都要嫩出水了啊,哪里不新鲜了?”
“哎呦喂,你这臭小子可真会说话,行,给我再送一把香菜,大妈我就不跟你讲这一文半文的菜钱了。”
“得嘞,我算服了您,您随便挑!”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郝瑟满脸兴致四下观望,手里还拽着尸天清的袖子在人群中见缝插针如泥鳅穿梭,不多时就到穿过整条早市长街,到了最东头的一家店铺前,站定身形,咧嘴一笑:
“尸兄,咱们到了,就是这家!”
尸天清定眼一看,只见这间店铺,装饰精致,摆设雅馨,店内挂列各色成衣若干,锦罗玉衣、清新雅丽皆有;楠木柜台之后的货架上,整齐排列着各色布匹,五彩斑斓;柜台面上还整齐码放冠帽、腰带、挂饰各物;一个穿戴整洁的店小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