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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位乞丐皇叔须发再乱,上面也没有一丝灰尘和油腻,因为到了翰林就已经能身不染尘,这位赵景空就算跳进油污里再出来,眨眼之后身体依旧干干净净的。
赵景空的衣服沾着许多油污,在清晨明亮的阳光下分外刺眼。
“果然是真的。”方运叹道。
“也算开了眼了,只是……唉……有些话还是不说了。”常万绪道。
几个秀才轻轻点头,众人都知道常万绪要说赵景空有些失礼。不过赵景空的失礼没有伤害到谁,常万绪也知太过指责反而会让自己无礼。
“这种礼,有些时候失不失无所谓。”方运的表情有轻微的变化,看向赵景空的目光似是隐含着什么。
一人低声说:“据说此人与先帝和老皇祖不合,为了避免被先帝和老皇祖猜忌才自污。”
“这个可能性最大。”
“可惜了,他若性情刚毅,恐怕又是第二个李文鹰。”
“人各有志,乞丐皇叔或许心中有另一片天地。”
“不好说……”
方运众人谈着,周围的秀才有的侧耳聆听,有的满不在乎,没有人觉得奇怪,这和晨志远对方运态度完全不同,他们是评说,而晨志远则是盛气凌人的指责。
方运轻轻一叹,别人不知道,但昨日他听董文丛等人说过,当年庆国离间赵景空和先帝以及皇祖,还利用聚文阁和杂家的人不断攻击赵景空,三人成虎,最终导致赵景空闭关十数年。直到成大学士,赵景空才重新出现在景国,但已经完全成为闲人野鹤,甚至连先帝的葬礼都没有参加。
因为是李文鹰让赵景空代替,方运对赵景空有天然的好感,无论这位乞丐皇叔如何,但终究是大学士,让人感到心安。
众考生陆续到达铜炉附近。
铜炉前除了赵景空,还站着圣院巡考官、江州州牧和学宫司业共四人。
其余的官员站在两侧,不入主位。
待众人到齐后,开始举行方运无比熟悉的仪式,先是葛州牧率人参拜众圣,后是赵景空诵《祭众圣文》,最后是景国学宫的司业宣布考场规矩。
那赵景空原本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但在诵读《祭众圣文》的时候无比认真,若是闭着眼听与别的大学士毫无区别。不过诵读完后,又恢复了平时有气无力的样子,闭着眼,站着打瞌睡,身体不时轻晃一下。
方运打量周围的秀才,平均年纪比之前府试的考生至少大十岁,心生感慨。
仪式结束后,相熟的人纷纷告辞。
方运在进入考房前回头望了一眼,那乞丐皇叔竟然坐在一把椅子上呼呼大睡,周围官员的表情一个比一个无奈。
方运笑了笑,继续找自己的考房。
不一会儿,方运找到自己的考房,和秀才试的考房区别不大,有床、桌椅和马桶等必备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方运迅速整理好一切,然后站在桌子后静等发试卷的人。
举人试先考诗词,后考经义,最后考策论,一科考一天。
不多时,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响起,走走停停。
方运向车来的方向稍稍侧头,因为听到多个考生轻呼,而且听到一个很少见的词语。
“乱考。”
方运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等仔细一想才想起这是什么。
正常的三科题目是按照次序一天考一科,但乱考则是把诗词、经义和策论三科的题目一起发下来,时间也是三天。
方运心里非常清楚,两者看似区别不大,但乱考非常考验人的定力和选择,因为不同的题目很容易让人分心,在写诗词的时候,必然会去想经义或策论,想着想着就会思维混乱,让三科的内容相互影响,最后导致评等降低。
这还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一旦发现思维受到影响,就会陷入自责和后悔中。
方运思索片刻,很快有了决定。
马车出现,差役把一叠厚厚的纸递给方运,方运致谢之后,拿着试卷坐下。
第一页写着诗词题目,写明对格律和题材的要求,而第二页是白纸。
方运把厚厚的试卷放好,只取了第一页和第二页放在面前,仿佛不知道后面还有经义或策论题目。
方运阅读完诗词的题目,开始慢慢思考。
自己写诗词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方运不断思考,从题材、格律、结构、意境、思想、立意等等各方面考虑,要想写好一首诗,一天的时间并不算多。
在思考的过程中,一旦余光触及那叠试卷,方运心绪立刻有轻微的变化,好像有一种力量在怂恿他去看经义和策论的题目,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思考。
但是,自始至终,方运都没有犹豫,最后甚至把镇纸压在厚厚的试卷上,继续认真思索。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啊……”
一个叫声突然响起又突然消失,方运心中一凛,意识到有人情绪失控,被圣庙力量隔离。
这种乱考方式本身不至于让人情绪失控,但这是举人试,过半的考生都是考了三次以上不中,压力之大难以想象。
更何况哪怕不是乱考,每年都有人在考试前后发疯甚至自杀。
秀才不是举人,没有文胆,要想顺利答题,必须靠自己的定力,而这种乱考对举人来说起不到丝毫作用,文胆一震就能解决。
方运始终没有动用文胆的力量,因为发卷的时候他就有了决断,自己若是连乱考都过不去,那根本没资格当圣前举人,没资格去调动文胆。
不多时,有哭声传来,很快消失。
“选择困难症果然是不治之症,配合压力,这乱考简直无情。”方运心里想着,又把砚台压在厚厚的试卷上。
方运的情绪一开始有波动,越来越大,但到达一定程度后又慢慢消退,最后,方运仿佛完全看不到那厚厚的试卷,眼中只剩下诗词题目。
第361章 维民所止
直到中午,方运都没有下笔。
此次诗词的题材要求很普通,除了几乎必考的“边塞类”,还有“乡景”“勤学”和“送别”共四类,同时规定了六韵。
吃过午饭,方运才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写写画画,最后终于决定写一首乡景类,并以包刀为韵,写下《忆乡》。
“河边伴青草……”
写完《忆乡》,方运把诗词放好,在厚厚的试卷中一张一张翻,五页之后,拿出经义题目。
方运仔细一看“维民所止”四字,脸上浮现一抹笑意,然后心中思索。
这“维民所止”若是从字面上解释,就是人民居住的地方。出自《诗经·玄鸟》,整句为“邦畿千里,维民所止,肇域彼四海”。是说商朝国土辽阔,人民安居乐业。
这四个字让方运想起华夏古国的典故。
满清之时康熙、雍正和乾隆三帝为维护皇权,大兴文字狱,凡是稍加影射满清,就抄家问斩,共有近两百起大案,仅乾隆年间就发生了一百三十起。这些文字狱中,真有反心之人不足一成,九成乃是冤案。
雍正年间,举人汪景祺曾撰文称年号带“正”的皇帝都不得善终,诅咒雍正和康熙,又与年羹尧勾结,结果被处死。
汪景祺若因反清而恨康熙雍正,乃是堂堂正正的义士,但汪景祺纯粹是泄私愤,哪怕在开明的后世也属于诽谤。但之后的“维民所止案”则是冤案。
汪景祺死后数年,江西学政查嗣庭出的经义试题中含“正”与“止”,犯了雍正的忌讳被严查,后被抄家问斩。
后人为讥讽雍正,便借《诗经》的“维民所止”为经义题,因为“雍正”二字去掉头,就是“维”和“止”。
方运想起清朝残酷的文字狱,又想到今日的圣元大陆,两个时代简直是两个极端。圣元大陆原本言论开放,但现在很多话已经不是言,而是骂,说话之人以伤人为目的,更有人暗中串联污蔑。
方运早就知道,庆国武国人一直在散布有关自己的谣言,但一直不理解那些人为什么造谣,直到听李文鹰说过一句话才明白。
“草观秀木,不见根深蒂固,恨其夺日月之光。虫鼠望象,不见四季奔忙,以为其争吞污物而巨。”
方运突然一笑,想起庆国有一个“乌云文会”,意在“污方运”,若不是亲耳听到宗午德说,甚至见过他们写的污蔑之辞,根本不相信天底下竟然有如此卑劣之人。
方运轻轻摇头,把所有杂念抛在脑后,专心解题。
“维民所止表面之意是人族居住之所,内在之意是人民安居乐业,但《诗经》原文前后两句却涉及商朝疆域。这篇经义若要得上等,必然要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