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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这些学习,稽粥单于以及贵族们开始知道自己拥有多少个奴隶,而许多匈奴人也开始知道他们有多少头牛羊马,并学会用数字记帐。
为维护稽粥单于的权威,中行说走出第二步改革好棋,模仿汉朝皇帝,给下属发号施令时采用发放诏书的形式。稽粥单于起初感到不适应,对他说:“以前简便惯了,突然实行这种繁缛礼节,很别扭。”
“发放诏书是一种树立大单于权威的最重要方式,必须施行,不能半途而废,徒惹人笑。至于不适应这个问题,任何事情开始实行时都这样,都有一个适应的过程,慢慢就会好起来,常言说得好,习惯成自然。”中行说知道,稽粥单于正相信自己,不趁此机会干几件大事,自己在匈奴无法树立个人威望。
稽粥单于抹着下颌浓密的胡须,真诚地说:“本大单于相信你,倚重你,你放手去干吧,下属有敢说二话者,我砍他的脑袋。”
“士为知己者而死,有大单于鼎力支持,敝人即使累死,也心甘情愿。”一股暖流瞬间涌上中行说的心头,他脸色潮红,激动万分。
从此,匈奴仿照汉朝刻制大单于的玉玺大印,用诏书的形式维护大单于的最高权力。
在维护匈奴民族自尊方面,中行说毫不退让。当汉朝使者到匈奴聘问,看到匈奴风俗野蛮,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当着中行说的面,讥讽嘲笑说:“匈奴轻老,不像大汉朝尊老敬老。”
中行说闻言,脸色骤变,竭力驳斥:“凡是汉兵被派去戍守边疆,他们的父母谁不是节衣缩食,赍送远行的子弟?”
“是这样的。”
“既然汉兵如此,匈奴兵为何不能这样?”中行说顿了顿,语气严厉地说:“匈奴素来崇尚攻城略地,老弱病残不能战斗,专靠青壮劳力出兵打仗,因而把那些肥美的食品给壮健的人吃喝,让他们在战场上保持强壮的体力,战胜敌人,保卫家室,让老弱病少得以保护,怎么能说匈奴轻视老人呢?”
听了中行说理直气壮的回答,汉使一时语塞,但他并不死心,沉思片刻,重新诘问:“匈奴父子同睡一个毡房,父亲死后,儿子竟以后母做妻子。兄弟死后,活着的兄弟把死者的妻子娶做自己的妻子,逆理乱伦,登峰造极。”
中行说似乎早有准备,接口答辩:“表面看,匈奴父子兄弟死后,把死者妻子娶做自己的妻子,逆理乱伦,但仔细一想,这样做的好处在于保全种姓,所以匈奴虽乱,必立宗种。中国表面上伦理纲常,实际上亲族日益疏远,甚至相互仇杀,这不是有名无实,自欺欺人吗?又何足称道呢!”
汉使见这个问题难不倒中行说,便又提出另外一个问题:“匈奴没有帽子和衣带等服饰,缺少朝廷礼节。”
中行说反驳道:“匈奴人人吃肉喝奶,用兽皮做衣,牲畜啃草饮水,不断转换居住地。在急迫之时,练习骑马射箭,在宽松的时候,都欢乐无事,他们受到的约束很少,君臣关系简单,国家的政治事务就像一个人一样。而汉人生活在土石房屋里,急迫的时候不练习攻城拔寨,宽松的时候又忙于修造宫室,耗尽民力,尽管戴着帽子,束着衣带,喋喋不休,窃窃私语,又有何用?更何况礼仪让皇帝、藩王、诸侯与臣民之间等级森严,相互猜疑,相互仇杀,竟然发展到改朝易姓的地步。”
双方互不让步,争辩得面红耳赤,到最后辩无可辩,这说明汉使对匈奴了解并不深,而是用汉朝的眼光去看待匈奴。
中行说仗着匈奴强大的国力,说话异常强硬、刺耳:“汉使不必多言,只要把进献的丝绸、粮食和酒保质保量送来,便算尽心尽职,否则到了秋高马肥的时候,匈奴铁骑将一涌南下,践踏你们成熟待收的庄稼。”
汉使看他脸色大变,只得缄默不语,退出他的帐篷,心说“中行说比匈奴人还要恨汉人。”
中行说不仅在外交辞令方面维护匈奴,而且背后教唆稽粥单于,在回复汉朝的国书方面,规格上要超过汉朝,语气上要压倒对方。原来,汉朝皇帝在送给匈奴单于的书简规格长一尺一寸,上面写着“皇帝敬问匈奴大单于无恙。”随后叙及所赠物件,而匈奴的答书没有定制。自从中行说背叛汉朝之后,他经常在稽粥单于耳边建议:“匈奴国势强盛,汉朝皇帝惧怕大单于,大单于答书的规格应该超过对方,语气强硬,方能显出匈奴的霸气。”
稽粥单于一想,觉得中行说言之有理:“你说得太对了,怎么此前匈奴人就没有想到这一层?这样做,不仅大大长了匈奴人的志气,也大大灭了汉人的威风。”
于是,稽粥单于吩咐匈奴制成的书简,规格长一尺二寸,所加的封印统统比汉朝的书简又宽又长,书简上写道:“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敬问汉皇帝无恙。”再写上所送东西和要说的话语,语气傲慢,盛气凌人。
当汉使返回长安,把中行说所说的话以及所做的事向刘恒一字不落学说一遍,刘恒的脸色阴沉好大一会儿,不满地扫了使者一眼,将两只手摸着腰间的玉带,仰靠在御座背上,微微阖上双眼,喟然长叹一声:“当初中行说说强胡害汉,朕只当他一时气话,没想到竟然变成现实,真是没长前后眼,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言语之间,掩不住后悔之意。
使者看皇上心情不好,不便再说什么,知趣地退出大殿。使者走后,刘恒让赵谈把丞相张苍叫来,把中行说的事说了一遍,言语间充满颓丧、懊悔和痛恨:“中行说的卖国行为,足以灭他三族,一提起他,朕对他恨之入骨,恨不能扒他的皮,抽他的筋,剜他的心,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心说他一个阉人,能有多大能耐,没想到他挑拨离间,竟然把大汉朝推向非常被动的地位。”张苍坐在锦墩上,不停地捻着银白色的胡须,一副老成谋国的姿态。
“这都是朕粗心大意所致,如果追究责任的话,就追究朕吧。”刘恒离开御座,摇晃着头,连声叹气。
张苍严肃地说:“陛下,当务之急,不在于争一口气之短长,而在于加强边塞防务,让匈奴无隙可乘。”
刘恒强作笑脸说:“一个国家的外交与国力分不开,匈奴之所以如此傲慢,是因为匈奴国力强盛,而汉朝还未从秦末战乱中完全恢复过来。假若哪一天汉朝强大起来,一定不会让匈奴如此猖獗,如此嚣张。”
经过君臣之间多次商量,把内地许多得力的将士调往北部边疆,用以增加防务力量。
梁王太傅贾谊听说匈奴傲慢无礼,拍案而起,愤然上书。摘要如下:
臣闻爱人之状,好人之技,仁道也,信为大操常义也,爱好有实,己诺可期,十死一生,彼将必至,此三表也。赐之盛服车乘以坏其目,赐之盛食珍味以坏其口,赐之音乐妇人以坏其耳,赐之高堂邃宇仓库奴婢以坏其腹,于来降者尝召幸之,亲酌手食相娱乐以坏其心,此五饵也。
上书之后,贾谊毛遂自荐担任属国官吏,主持外交,自称能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说得天花乱坠,议论惊人。
然而,刘恒是一位老成持重的皇帝,对下属谁能干什么,不能干什么,心里清清楚楚,而不是你写了一篇花团锦簇的文章就能让他动心的,他始终认为:贾谊一介书生,写个文章,提个建议,是强项,如果让他去当外交官员,不仅不能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弄不好还会丢掉性命,给大汉朝造成不必要损失。
“少年浮夸,言过其实。”刘恒看罢贾谊的奏章,搁置案牍,一个人低声咕咕哝哝:“如果仅凭几篇漂亮的文章就能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说而笞其背,那国家养那么多的军队干什么?”
建议不建议是大臣的事,采纳不采纳是君主的事。对于贾谊的建议,刘恒没有全部采纳,也没有全盘否定,而是根据当时的情况,择其善而从之。
有的人说“贾谊才华横溢,一生不受重用。”但唐宋八大家王安石不同意这种观点,曾写过一首贾生诗,为他的政治主张被采纳而辩论,其诗如下:“一时谋议略施行,谁道君王薄贾生。爵位自高言尽废,古来何啻万公卿。”孰对孰错?孰是孰非?读者通过阅读,自能辨清。
第152章 国舅骄横杀使臣()
转眼到了公元前170年冬天,京都长安冰冻大地,周天寒彻,只见渭河岸边几片蒹葭(芦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