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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妈妈就说能不能让她的大伯或者叔叔带上一人,结果遭到拒绝,说他们的名额已满,不能把自己的孩子丢下不管。”
“她奶奶就说赔钱货带着干什么,然后又大骂她妈妈不孝顺。她爸爸是个孝子,时间紧急,最后就把她托付给了共C党在他部队所在城市的卧底石玉琢。他父亲之前发现了石玉琢的身份,不过并没有抓捕他,一来二去,两人也成为了比较特殊的朋友。”
“她妈妈要留下陪自己的女儿,被她父亲硬生生拖走了。她父亲也没敢把消息告诉自己的儿子,害怕儿子也留下。”
“她之前在家里一直很受宠爱,没想到大难当前自己会被家人所舍弃!当时,她十一岁,已经懂事了,但却还是个孩子。绝望的她,被石玉琢带回自己家,与自己的妻子赵桂芝商量,对外宣称这是他的大女儿,以前一直养在老家,现在爷爷奶奶都过世了,就接了回来。”
“好在赵桂芝是个非常大度的人,在吃穿住用方面,与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模一样。她逐渐从绝望、无助中缓过来,每天拼命地学习、帮忙做家务、照顾弟妹,用以回报这个收养自己的家。但是却形成了悲观、软弱的的性格。”
“因为她长得漂亮,过了十六岁就有好多人追求。但是,她一直无法摆脱被舍弃的阴影,根本不想结婚。她躲避了二年,后来家里人都开始催促她嫁人。恰在这时,当兵外出执行任务的宋泽民遇见了她,一见钟情,就展开了激烈的追求。”
“石玉琢和赵桂芝因为她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所以异常慎重,全面考察了宋泽民本人以及他的家庭,才同意了这件婚事。”
“婚后,宋泽民对她一直很好,但是,因为他是一名军人,所以就常年在外驻军,而她是一名机械专业的大专生,被分到了春市汽车制造厂技术科,不能随军,因此,二人一直两地生活。”
“夫妻二人每年能见上一面,在一起生活半个多月,没有出现过什么问题。但是,宋依依被歹徒袭击后,她去给宋泽民打电话。一开始,接电话的是宋泽民的勤务兵,吭吭唧唧地说宋团长在开会。之后,再打电话就是那个蔡春华接的电话,说宋团长部队很忙,没有时间,就把电话先挂了。”
“然后的事情,你就知道了。”
宋依依叹了口气:“她是不是觉得早年父亲抛弃了她,现在丈夫又抛弃了她,还让自己备受侮辱,所以才觉得活着没有意义了?”
石凤竹幽幽的声音传来:“这个婚姻需要马上结束,我们母女好安安心心过日子!既然都送来了梯子,我想着明天我就去部队,把婚离了。”
宋依依不满地说:“妈妈,还有我,我们一起去。如果真是宋泽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么也不能便宜了这个渣男,他可是间接害死了自己的妻子!”
“呀,我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儿,我得为自己讨回公道,恢复名誉。不然,这个年代,唾沫星子还不把我给淹死啊!”石凤竹推推她,“依依,赶紧回自己床睡觉,明天我们早些走!”
次日一早六点钟,母女二人洗漱完毕,就去医生办公室,要求出院。
值班大夫正在疲倦地打着哈欠,嘴还没闭上,办公室的门就开了,他呆愣地看着走进来的两个人,随即睁大了眼睛:“你醒过来了!”
石凤竹很有礼貌地提出了出院的请求,值班大夫希望她能留院观察几天,但她都以家中有急事拒绝了。
母女二人回到病房,把床头柜里剩下的奶粉和红糖,装进宋依依来时背的军用书包里。整个住院部还很安静,大部分的病人还没有起床。
二人轻手轻脚地走出医院大门,宋依依重重地呼了口气,白色的哈气瞬间被凛冽的东北风刮散了。她侧过脸,检查石凤竹的头巾裹得严不严:“妈妈,这室外足有零下二十多度了,你这身体前些日子净着急上火的,可得注意一些,免得内火外寒,再病倒了!”
石凤竹用带着棉手闷子的手捂了下脸:“这里是东北吧,可真冷!”
宋依依呵呵笑着:“这里是吉省,不过我觉得,比以前冬天我去哈市滑雪时还冷!”
石凤竹一级一级下着台阶:“温室效应嘛!单纯看环境,还是现在好,水土没有污染,空气也没有雾霾……”
“哎呦!凤竹……真的是你!你好了,这大冷天你出来干什么?赶紧回病房去!”耿姐的大嗓门打断了石凤竹的话。
石凤竹看着她手里用毛巾包着的铝饭盒,脸上暖暖地笑着:“耿姐,我出院了!已经好了,还住什么院啊。我想着,去部队一趟,把事情解决了,这种事拖不得!”
耿姐脸上的喜悦没了,有些低落地说:“这种事儿还真拖不得,不然越来越糟!可是,你刚好,身体能行?”
第九章 独身宿舍()
耿姐看了眼目光平和的好姐妹,“你们还没吃早饭吧?回宿舍去,先把饭吃了,大冷天可不能饿肚子。然后,我找人帮你买火车票,你们还得多带着钱和粮票……”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她们完全忽略了这些,对于这个年代的规矩还真不太清楚。
两人乖乖地跟着耿姐往独身宿舍走,一路上听着耿姐的唠叨,还不时地插着话:“耿姨,我兜里就有五斤粮票,不过是吉省的,是不是到辽省就用不了了?”
“是啊,我们手里大多是地方粮票,吉省的粮票当然不能在辽省用了。哦!你爸的部队在辽省,直接用他的就是了。”
母女俩笑笑,谁也没接话。
很快,三人走进了独身宿舍区,前半部分都是直排的三层楼。
耿姐看着面露好奇的宋依依,主动介绍起来:“这种楼房里的宿舍,一间屋子住四个人,绝大部分都是未婚青年。”她指了指后面的那片平房:“我和你妈住在后面的平房,那里是二人一间,有厨房,大多是成了家的人。不过,平房里是炕,要烧炉子,这点麻烦一些。”
说着话,宋依依跟着走进第三趟的平房,看着耿姐把第五间屋子大门上的锁头打开:“我和你妈就住这间房,呵呵。”
宋依依一进门就闻到肉骨头的香味,她眼睛一扫,看到炉子上正坐着一只冒着热气的大锅,炉子对面的那面墙摆着碗柜、菜板菜刀,这里是厨房。
“依依,先把罩衣脱了,屋里暖和,出了汗不舒服。”耿姐的声音从里屋传了出来。
“来啦。”宋依依应着,走进里屋。她边脱着罩衣,边打量着。这里应该是卧室,睡觉的地方。屋子里的一半面积都是火炕,炕头与厨房里的炉子仅一墙之隔,炕尾则并排摆放着两只大木箱子,火炕的内侧分别摞着叠好的两床被褥。火炕的面积目测长有五米,宽有二米五,只住两个人的话,真是横着睡竖着睡都行。
耿姨搬过来一张炕桌,往火炕上一放:“你俩都上炕,我把馒头热热。”
石凤竹哪里能让人家侍候着:“耿姐,还有什么活?我们一起干。”
耿姐硬是把她按着做到炕上:“没活儿,我一个人就行。你现在还是个病号呢,先歇着!”
宋依依也同意:“妈,你先歇着,要不然整理一下要带的东西。我去帮耿姨。”
宋依依跟着耿姐走回到厨房,看着她把炉子上的大锅端下来,换上一只蒸锅,用水舀子从墙角的水缸里舀了些水,倒在蒸锅里,放上盖帘,然后在盖帘上摆了几个大个的凉馒头,把锅盖盖好。
她一边感慨原来七十年代的城市生活是这样的,一边问:“耿姨,我做什么?”
耿姨看了眼饭盒:“你把饭盒里的饭菜都折出来,再把筷子摆上就行。”
宋依依蛮有兴致地从碗柜里拿出一只盘子,把饭盒里温热的五花肉炖酸菜倒在里面,端到炕桌上。又把另一饭盒里的米饭折到碗里,拿好三双竹筷子,摆到炕桌上。
她走到最里面的屋子扫了一眼,大约十平米的面积,一件五斗橱、一张桌子、四把椅子就没有多少空间了。看来这里是会客和学习的地方。
宋依依觉得这样窜糖葫芦的设计挺有意思,就是在一间长方形的房子里,分成大小不等、功能各异的三个部分。
石凤竹已经从她自己的大木箱子里,找出两套换洗的内衣裤。此时,正在数着自己压箱底的钱,她看到宋依依进来,努着嘴:“所有的钱都在这里,一共二百五十一元。还有粮票,吉省的三十九斤,辽省的十六斤三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