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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你是说神迹？”苏朗一惊。
“没错。”费兰德缓缓地说，“不然你以为在这个地球上，还有谁会拥有这样的力量？”
神迹吗？苏朗想起了会长的话。根据选民行会的传说，耶稣是一个凝聚了十一根超弦而得到升华的选民，自然有着通天彻地的伟力。
构建空间，自成一体。苏朗在另一个地方也见识过。卡夫卡曾经用文字构建了一个世界，他的遗稿就是一个空间。
但相比之下，这里显得更加恢宏。
苏朗默然了。他静静地站着，心中的震撼犹如海潮般汹涌。在这个神遗留下的空间里，巨人都会觉得自己渺小，侏儒都会觉得自己伟大。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在费兰德的带领下，两人凭着虚空朝前走去，不多时，脚下竟出现了一条铺满鹅卵石的小路。双脚踩上去，石头带来的酥痒的触感，和真实一般无二。顺着小路望去，一座中世纪的小城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是什么地方？”苏朗问。
“教廷最大的秘密。”费兰德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叫它伊甸园。”
“上帝造人的地方？”苏朗倒吸一口冷气，“这不可能！”
“当然不是原版那个。”费兰德恢复了那种狡黠的笑，“这个名字更有气势嘛可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圣子创造的空间，配得上这个称呼。”
“我说”苏朗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么重大的秘密，费兰德居然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自己面前？
“你们不会想把我‘净化’了吧？”
“你觉得我们敢得罪选民行会吗？”费兰德反问。
“就冲这个地方，我真没觉得有什么不敢的。”苏朗实话实说。
“拜托，你是选民，对自己的行会有点儿信心好不好？”费兰德哭笑不得，“类似的地方，你们行会也有。比这更神奇的力量，也不是不存在。”
“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费兰德翻了翻白眼。
“不管怎么说”苏朗苦笑，“我还是觉得自己现在转身就逃才是最明智的。”
费兰德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顽皮的笑：“嘿嘿，你们东方不是有句老话，叫作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吗？已经晚啦。”
把神圣教廷比作贼船吗？
“嗯，嗯我敢说，你对东方谚语的了解真糟糕”
脚下的石子路回荡着空洞的足音，小镇越来越近了。一座尖顶老教堂兀自“咚咚”地敲着钟，一群鸽子扑棱棱地飞向了天空。而那天空，无日无月，更没有星，有的只是一片无穷无尽的圣光。
小镇里开始陆陆续续出现了一些人。都穿着白色朴素的神袍，看不出阶层。然而费兰德一路走过去，朝所有人都恭敬地问候，那些人也都微笑着还礼。
苏朗亦步亦趋地跟着费兰德，周围那些白袍修士对他也一样微笑着，并不因为他的装束特别而对他有什么不同。看着这些人、这些建筑，以及小镇上弥漫的气氛，苏朗甚至以为自己一瞬间回到了几百年前。
他们走进了那座青砖垒成的尖顶老教堂里。哥特式的线条映满双眼。礼拜堂里，一个同样身穿朴素白袍的长者正在闭目祈祷，沉静而又安详。
似乎感受到了他们，老者转过身来。
“苏朗是吧？”老者笑了笑，“我叫拉尔夫，费兰德一直叫我老拉尔，你也可以这么叫。”
“拉尔夫”苏朗迟疑了一下。
“这位是我们秘密宗教裁判所的执行官，红衣主教。”费兰德不再开玩笑，很严肃地在一旁介绍。
宗教裁判所！红衣主教！
嘿，真是个大人物。苏朗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他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从进入梵蒂冈到现在，震惊接连不断，让他大脑有些发蒙，到了现在，他渐渐平静了下来，微微笑道：“您好，拉尔夫冕下。”
拉尔夫赞赏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这件事，真是辛苦你了。”
辛苦？苏朗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最近的事情，我们全程都在关注。”拉尔夫神色凝重了起来，“你将要面对的，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可怕。费兰德？”
费兰德点点头，打开手提箱，那块晶莹剔透的碎片躺在里面，放射着光辉。
他一只手握住胸前挂着的银色十字架，淡淡的光芒如月华般渗了出来，拳头仿佛一只银亮的球体。
苏朗惊讶地看着他的手掌。
费兰德小心翼翼朝石片触摸过去。从他严肃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个举动包含着极大的凶险。这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这块石片真的如安德鲁所说，蕴含着血族的力量，那么它将与这股神圣之光产生巨大的排斥。
在他手指触及石头的刹那，碎片陡然一亮，那股神圣的白光竟从费兰德的指尖流淌过去，注入了半透明的石片中。石片发出荧荧的光，似一盏小灯。大约过了几分钟，才渐渐暗淡下去。
“神圣契合？”费兰德几乎惊呼出来。
“什么意思？”苏朗问。
“只有神圣属性的器物才会产生这种神圣契合的现象，而这块石片的契合度如此之高，更属罕见。”费兰德皱着眉头，“苏朗，那个安德鲁简直是鬼话连篇！什么血族的力量！那绝对是冰与火，根本无法并存的！”
费兰德陷入了思索。神圣契合度如此高的石片，究竟是怎么来的呢？它纯净得简直像圣光凝结而成
他转身看向红衣主教拉尔夫。
拉尔夫叹了口气，把那块碎片拿了出来。碎片在他手里陡然放出明亮的白光，然后如点点萤火一般飞散了，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他看了费兰德一眼：“明白了吗？”
费兰德点点头。
苏朗却看得一头雾水，刚要发问，就听费兰德说：“这碎片是神圣力量的结晶，在伊甸园里，它会和圣光融合。而世间唯一能够创造出这种物质的，就是发动‘牺牲咒文’的神职者。”
“自有记录以来，只有一个人使用过这个咒文，那是在四百多年前。”拉尔夫接过话，缓缓地说，“他的名字叫菲底朗德美第奇，是当时的红衣主教。”
“美第奇家族的人！那不是血族的人？他当上了红衣主教？”苏朗差点儿跳起来。
“血族不能侍奉上帝吗？”拉尔夫反问。
这算是传说中的“渡化”吧？佛经故事里，倒是经常有妖魔鬼怪被佛陀“渡化”成护法神灵的事儿。可是一向偏执的天主教啥时候这样兼收并蓄了？
苏朗问：“血族的话能使用圣光？”
拉尔夫望着天顶，悠然神往地说：“菲底朗红衣主教是一个伟大的人。他甘愿放弃自己永恒的生命来换取对圣光的亲和。从那时候，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人类了。但是这种方法，现在已经失传了。”
“‘夹缝’和‘教会’的协议，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达成的，若没有菲底朗红衣主教竭力斡旋，一切都很难想象。”
“怪不得”苏朗这才明白一件事，为什么美第奇这个极其显赫的血族家族地位如此微妙，甚至有个时段成了佛罗伦萨的精神领袖，原来他们和教廷有这么深的渊源。
很多年轻的血族都说美第奇家族不思进取，倒也没错。只不过也正是这个“不思进取”，才保证了人类与血族的和平。
“就算是教会，也很少有人知道这位红衣主教最后的下落，他仿佛突然失踪了。而实际上——”拉尔夫的声音缓慢而沉痛，“他为了封印一个阻挠和平的强大血族，而发动了‘牺牲咒文’，以自己的生命封印了对方。”
“等等！”苏朗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干涩地吞了口唾液，问，“那恶魔的名字是”
“菲丽伯斯。”拉尔夫平静地说。
“天哪！”苏朗几乎要叫起来，“菲丽伯斯！”
“是的。”拉尔夫说，“菲丽伯斯就被封印在一块圣力凝成的结晶里，而那块残片，就是结晶的一部分。看来，封印的力量已经开始减弱了。”
苏朗一下子明白了。那块石头就是封印菲丽伯斯的结晶，表面的红色斑纹就是旷日持久下血族力量侵蚀的结果，当碎片剥落后，它就会还原成最为纯净的神圣物质。
这么说来，所谓的“破坏”，根本是封印崩溃的先兆。
“我明白了”苏朗舔了舔嘴唇，“根本没有什么血族高手，真正的高手在那块石头里。心灵风暴根本就是菲丽伯斯发动的，那些守卫，恐怕都是死于自相残杀！”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