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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一道寒光从他手中出现。朱由林刚要拔剑,就感到自己的喉咙口有一阵彻骨的凉意,一阵风正从咽喉灌进他的身体,他有一股脖子被别人掐住的感觉,然后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当今大明天子的侄子世袭南明郡王朱由林终于醒了过来。他喘着粗气,坐在紫檀木的大床上,透过纱帐向外看去,寝宫里一片黑暗寂静,只在宫室的一角,刻漏还在继续滴着水。听到这每夜陪伴他的刻漏声,朱由林终于相信刚才只不过做了一个梦。他担心天寒地冻,万一刻漏壶里的水结冰了的话,他就真的要陷入无边的恐惧中了。
朱由林离开了他的大床,披了件皮袍走到寝宫另一边,忽然闻到了一阵奇特的熏香,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惠妃的笑声。他又想起了刚才那个梦,自从这场几十年不遇的大雪降临南明城起,他每晚都会做到这个梦。
朱由林走到了寝宫的窗前,缓缓推开了窗,黑夜里什么都看不清,只有天上的冷月放射着清辉。
【五】
又下雪了。
南国细小的雪籽,轻轻地落在南明的街巷中。叶萧有些累了,他靠在一间店铺边,静静地看着前方的十字路口。身体靠在墙上,背囊里的剑硬梆梆地,几乎嵌入了后背。剑柄藏得非常隐蔽,即便从他身后经过都很难察觉得到,但如果需要,他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剑从背后拔出,指向敌人的咽喉。
一些雪籽落在他脸上又渐渐融化。忽然,店铺的门开了,老板杨大走出店门,迎面看到了这个靠在墙边的少年。
杨大端详了叶萧一会儿,看出他不是本地人,杨大笑了笑说,小兄弟,下雪天的,进来坐坐。
叶萧跟着杨大走进了店铺。店铺宽敞豪华,架子上摆放着各种药材,叶萧立刻闻到了一股久违了的山野味道。
小兄弟,把你背后的东西拿出来吧。
叶萧一惊,他的手立刻探向背后,悄悄地抓住了剑柄,当他准备先发制人时,却听到杨大说,小兄弟,我看到你后面的草药了,是不是三仙草?
原来是背囊里的三仙草露了出来,几天前叶萧路过一座大山时,曾采了几把这种名贵的草药。他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将背囊里草药拿了出来。
小兄弟,我就知道你是来卖草药的,把这些三仙草卖给我如何?
叶萧心想自己留着也没用,随口一说,好的,三十文钱怎么样?
杨大没想到这少年开价居然如此低,显然不识货,在杨大的店铺里,这样的三仙草至少能卖五十两银子。杨大觉得今天很走运,却板着脸说,小兄弟,你开的三十文的价钱高了些,不过,算我们交个朋友,就三十文,我要了。
杨大仔细数了数三十个铜板,串好了交给叶萧,叶萧没有点就塞进了怀里。
杨大问他,小兄弟,你不是本地人吧?
叶萧点了点头。
小兄弟来南明干什么呢?
我来找王七。
王七?这个名字很耳熟。杨大想了想,又问,你找他干什么?
和他比剑。
不,你不可能和他比剑的。
为什么?
因为王七已经死了。
【六】
清晨时分,雪终于停了。
铁案迈着缓慢而沉重的步子走进天香药铺,他掀开帘子,在柜台后面看到了杨大的尸体。
杨大坐在椅子上,上半身倒在桌子上,脸朝右,左耳贴着桌面,右侧有一个算盘,右手甚至还搭在一枚算珠上,头的前方摊着帐本,毛笔落在桌子上。铁案仔细地看了看毛笔尖上的墨汁,已经完全干了。凶案应该发生于子时,铁案知道杨大一直都有半夜里算帐的习惯,因为杨大的贪财是出了名的。他看着杨大的脸,那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睛还睁着,大而无光的眼睛就象翻白肚皮的鱼。杨大的伤口在咽喉,一道细细的口子,长两寸一分,深一寸二分,与两天前丁六身上的伤口一模一样。还是准确地切断了气管,刚好没有触及动脉,所以血流得很少。铁案明白两起凶案必然出自于同一人之手,而且凶手故意要使死者在临死前忍受无法呼吸的痛苦。想着想着,铁案心里忽然一沉。
铁案拉开了杨大身边的抽屉,里面放着银票和银元宝。他又看了看桌上的帐本,帐本里的金额与抽屉里的实际钱款相符,一文不少,显然凶手不是为劫财。不过,看完帐本后,铁案对杨大更加鄙夷了,因为从帐本上可以看出,杨大几乎每做一笔生意,都在短斤少两地欺诈他人的银子,甚至还能从帐本上看出他贩卖假药。
最后,铁案从杨大的抽屉里发现了一把草药,他把这些草药放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忽然想起几年前南明王府里一位王妃急病,正是铁案跑到杨大的店铺里买来了这种名贵的草药才救活了王妃的性命,铁案至今还记得这种草药的名字——三仙草。
【七】
破庙里,篝火依旧点着。
你找到王七了吗?
小乞丐阿青轻声问着叶萧。
叶萧摇摇头,他们说王七已经死了。
也许他们说的王七,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王七。
我不知道。
叶萧茫然的说,他转过头看着阿青,跳跃的火光使他的脸忽明忽暗。
那你还会找下去吗?
是的。
如果王七真的已经死了呢?
不,王七不会死的,永远都不会。
叶萧冷冷地说。
忽然,一阵冷风把庙门吹开了,篝火被吹灭了。狭小的破庙陷入了黑暗中,阿青早就习惯这种环境了,但她还是有些害怕。
你在发抖?叶萧问她。
我在这破庙里住了十几年了,从来不会发抖。
不,你在发抖。
叶萧忽然伸出手抓住了阿青的肩膀,阿青真的发抖了。黑暗中她听到了叶萧的声音——现在没有火了,你一定很冷,来,靠在我身上,我们两个互相以身体取暖。
阿青有些犹豫,她明白,叶萧并不知道她其实是女儿身,在叶萧眼里,阿青不过是个要饭的穷小子。阿青最后还是顺势靠在了叶萧身上,叶萧的双手抓住她的肩膀。她非常瘦,叶萧轻声地说,你的肩膀怎么那么单薄,薄得就象一只小猫的骨头,我怕我轻轻一捻,就会把你捻碎。
那你把我捻碎啊。阿青吃吃地笑了笑说。
叶萧终于也笑了一声。他把阿青揽得更紧了,他的两只手象铁箍一样紧紧地箍住了阿青,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体温互相传递着。
阿青,你多大了?我看不出你的年纪。
大概是十六吧,也可能十七、十八,我自己也搞不清楚。
可你看上去好象没这么大。
那你呢?
我十九岁了,我不知道自己出生在哪里,我只知道我要找一个人,这个人在南明城,他的名字叫王七,我要与他比剑,打败他。
你找不到他就不离开南明?
是的,阿青,现在你还冷吗?
不冷了。
那你为什么还发抖?叶萧在阿青的耳边说,他口中吹出的粗重的气息掠过阿青小小的耳垂。
阿青没有回答,她发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自己正躺在一个男人的怀中。她把双手挡在自己胸前,其实她的胸脯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两朵刚刚绽开的小小嫩芽。
还有,就是一块胸前的玉佩,这是她身上唯一看起来不像小乞丐的东西。
叶萧也在她胸口摸到了这块玉佩,这是从哪里来的?
我也不知道,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
玉佩看起来很是精美,那么多年来没有被其他乞丐抢走,已经算是阿青天大的走运了。
他看到玉佩上雕刻着两个汉字,但他并没有把那两个字说出来。
沉默了片刻,阿青又把玉佩塞回到自己胸口,她觉得身体莫名其妙地热了起来,变得滚烫滚烫的,就象被什么烧着了一样,尽管寒风依旧从破庙的缝隙里钻进来。
阿青,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因为我现在暖和了。
叶萧的身体同样也暖暖的,破庙外的寒风依旧肆虐,阿青一动不动地躺在叶萧怀里,其实她明白,不会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终于,她慢慢地睡着了。
黑暗的破庙里,叶萧的眼睛依然明亮。
【八】
世袭南明王朱由林端坐在王府的中厅,他穿着一身裘袍,没有戴金冠,只是简单地束着头发。他静静地看着在台阶下站着的南明城总捕头铁案,铁案显得有些疲惫,仍然穿着那件破旧的公人衣裳站在雪地里。
朱由林屏退左右,命铁案上来。铁案的身体魁伟,唇上蓄着黑黑的胡子,鼻梁很高,配上那双深邃的眼睛,象一只深山里的鹰。也许是在雪地里站得太久了,他的脸红通通的,嘴巴里呼出沉重的热气,与王府细致的装饰显得不太协调。
铁捕头,我听说最近城里发生了两起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