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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听见里里边的相机快门在疯狂地响着。
不是说只照一张吗?他问李刚。
李刚说,照一卷,取一张好的。
李刚浑身是汗,他见唐安今天比以往有所改变,心情也就好起来,又向他要一根烟,两人一起吸起来。
小敏再出来时,跑到唐安面前,纤细而灵活的手抓住他的胳膊,要他站起来和他一起到里边看镜子中的样子,唐安很懒,不动,她在那挣他。他意识到小敏在给他信心。这时,那个年轻人在后边喊小敏,喂,请你过来一下。
小敏就往那边走。
在这一瞬间,唐安的眼睛红肿起来,有一股火在里边。
在忽明忽暗的过道上,年轻人给小敏递一顶帽子。
吕雅说,是帽子。
唐安想站起来,他捏住了那只又钝又厚的敞口的水仙花盆,他把花盆拎起来,朝那边走,年轻人和小敏都侧对这边,正在说帽子的事情。
李刚跟在他边上。
李刚小声地问他,你要干吗?
他说,我要砸了他的头。
李刚一下就来了精神,他发现唐安有感觉了,有力了,有想法了,他说,砸前边脑门那儿。
唐安走得很慢。他不知道为什么走得这么慢,以至于他和李刚走到过道那儿时,年轻人已经转了进去。小敏戴着帽子,转过来,看见拿着敞口花盆的唐安。
唐安放下花盆,手却轻松不下来,小敏很怀疑地躲在吕雅的身后。李刚已缓过神来,唐安跺了跺脚,他突然意识到这两只蹄子并不能稳重地支撑这副差点冲动起来的身体。他扶住了墙,头接连地摇了几下,这大约算是种胜利,虽没有打中那个人,但总是昂起头,朝其表了态,一改某种疲软和消极情绪,要对那些真正的杂种发起脾气来。
3
小敏到新街口会堂去看唐安在工地的工作。小桐还穿着那件紫色的毛衣,当然小敏想不到这件毛衣是自己男友为小桐买的。
工地的气味难闻极了。这个会堂是市里的重要工程之一,好象是为后边要举行的两次大型活动而准备的。除了唐安和小桐之外,楼总还派了个年龄大些的人一起在忙活。
工地里光线很暗,小桐年龄跟小敏差不多,穿着很时髦,从外表看,是个温和的女孩子。她坐在最后边那排还未扫净木屑的椅子上。
她看见唐安在观礼台上边跟几个工人在说话。小桐手上拿着表格,在记录什么数据。那个年龄大些的人没有见过小敏,不认识她,走到她边上问她有什么事。
小敏就离开椅子,站到门下边。门外有一道很厚的用来挡施工灰尘的布帘子。
她观察了很久。小桐在暗处,她在亮处,小桐看不见她,也就不管了。
唐安适应了工地。跟工人们讲完话之后,她看见唐安进了前台边的一间小屋子。门没有全关上,里边亮着灯。
墙壁是刷成紫红色的,小桐在那排脚下的小灯旁经过时,小敏看见她的脚。踝上套着闪亮的金环。小桐是有朝气的。
小桐从安全门那儿出去了。
小敏蹑手蹑脚地走到小屋子外边,唐安在抽烟,一杯浓茶泡在边上。这间小屋子只是后台被划出来的一小块空地,用脚手架从里边拦住了。
唐安拿出笔在纸上画着。
过了好一会,她听见他不停地咳嗽,背部耸得很厉害。
在那木桌子后边,有一块闲置的床板,床板的顶头放着一床肮脏的棉被,可能是晚上值班看材料的工人睡的。她想进去跟唐安说话,又怕唐安有想法,呆呆地站那。
唐安蜷到那块木板上,脸朝上边,胸部动着,两只手朝同一个方向伸着,脸部温驯而安宁,眼睛似睁似闭。两只腿弯着,脚底朝外,脚扭得很特别。
小桐从厕所那边回来。小敏赶快跑了出去。
小桐喊,是谁啊。
小敏跑到会堂外边。不小心踢倒了紫红色的涂料桶。
她回到艺术学院后,拨通唐安的手机,听得出他是蜷在床上的。
什么事啊,小敏,唐安问。
小敏说,没什么事,就问问你,工作不辛苦吧。
他说,没事的,我只是管管工人就行了。
她顿了一小会,接着说,唐安啊,我想你。
唐安对小敏主动表现出来的这些亲热是感动的,可他自己不知道怎么办。
在电话中,听到唐安边上有人在踏地板。是小桐,唐安说。
小敏想,刚才我见到小桐了,是个时髦的女孩子。
你受得了那种油漆的气味么?
唐安强打精神说,这次不止是墙,还有椅子,会堂大着呢。
唐安不停地咳嗽,他们挂掉了电话。小桐给唐安往茶杯里加水。唐安看她穿着自己买的毛衣,心里想得很远。
空气很凝重。他想伸手捏一捏自己买的毛衣。
小桐低头看了看腰。她害怕毛衣粘上颜料。
4
小桐的男朋友为小桐买了辆金鸟牌小型
摩托车。唐安在后边观察过她发动车子时的机灵劲儿。天气已有些热了。小桐到了夏天就会脱掉毛衣的,所以他想试试她。他喊小桐,就一个人走了?
小桐头也不回地说,难道你还要用自行车带我啊?
唐安咳嗽,小桐两脚支在地上,抿着嘴笑。她在等他。
今天,你带我一程。他说。
小桐说,带就带,怕你摔倒了。
唐安站在小桐边上。小桐的脸色红晕,头发乌黑,脖子硬硬的。
座位很短,小桐只得往前挪,大腿快够到油箱上。她说,很烫。
他让她再往后。
他卡在尾灯和小桐的屁股之间,双手撑住后边,但他的腹部还是要顶到小桐的屁股。小桐笑得不停。她说,唐安啊怕什么呢。
摩托车轰隆隆的声音使他本来就松软的骨头坍下去了,即使夹在中间,他还是在往下掉,他真想一下子就趴在小桐的后背上。两个年龄只有十几岁的油漆工看见他俩在车上磨磨蹭蹭,也站在那笑。
小桐对工人说,你们好好干活,日子好过了,就像唐安一样胖。
摩托车冒着尾烟,气油味很浓,出了会堂前边的小路,拐过世贸大楼,上了正路,小桐加快了车速。他只得抱住她的腰。
风在耳边呼号。
拇指刚好能碰到她胸罩的下缘。
他意识到这点时,并没有动。
小桐大声地问他,到艺术学院接小敏吧。
唐安说,你把我丢到大门口就行了。
小桐讲话喘气时,乳罩就会往下抵。他觉得小桐应该意识到这点。他的手没有再往上,如果往上,就能一下子握住小桐的乳房。
小桐说,唐安,我天天都可以带你的。
唐安说,那怎么行,我宁愿爬,也不能让一个女人带我。他说话时,下巴支不住力,就搭到小桐的肩上。
毛衣很软和,质量确实好。唐安庆幸自己做了件特别好的事情。小桐左腿往边上一斜,随着一股青烟,她轻飘飘地走了。
唐安在录像厅外边看见小敏正在跟一个男生讲话。男生手上拿着一只包,看来是北方人,个头很大,过一小会,那个男生低下头,以一种很亲昵的姿态跟小敏说再见。小敏继续往前走。唐安没有追上去。他觉得那个北方人肯定是强壮的。
他缩回大门那。到街上闲逛。天色黑定时,徐阿姨打通他的手机,问他回不回鸳鸯池吃饭。唐安说,马上就回来。
徐阿姨男人已经吃完饭,坐在他那架三轮车上跟邻居们闲聊。唐安没跟他们打招呼。他听到那个姓范的男人说,这人怎么整个萎掉了。
唐安接住除阿姨给他盛的饭。
徐阿姨暗示唐安凡事有个节制,还年轻,不要太较劲。
你是指什么呢?他问徐阿姨。
徐阿姨见他跟她顶真了,索性把话挑明了,说,我是说你们在床上。
唐安岔开话,他问徐阿姨,我几个月没跟你们交伙食费了?
徐阿姨说,不要紧的。
我的背驮了,是不是?他问。
徐阿姨说,你要直起来,你三十岁还不到,背能驮吗,要打起精神来。
他吃完饭,徐阿姨才跟他讲,小敏在楼上呢。徐阿姨不早告诉他是为了让他好好吃顿饭。他抹抹嘴,上楼去了。
小敏只穿着一件拉链T恤,靠在床头上。
他锁上门。
什么时候来的?他问。
她说,放学,系里的事情忙完,我就来了。
他第一次发现她比他先脱了衣服。而且肯定有一阵子了。
他说,你过来。
他小心地拉着拉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