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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舞走过去，缓缓跪在她身边，“娘娘，那纸上到底写什么了？”
“玉儿……”
安若亭回到凤仪宫时，上官玉已经躺下了，闻见他一身的酒气，不禁蹙了眉，“你喝多了。”
“朕高兴！”他躺倒在床上，笑着拉过了她。“朕今日是真高兴！玉儿……”轻吻不断地落在她的脸上额上，就像捧着一件无比贵重的珍宝一样，他连吐气都小心翼翼。
“快睡吧。”上官玉轻轻推开他。
宫女们早就已经退了出去，而他身上却还未脱衣裳。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替他解下了玉带，除下了玉冠，又脱下了龙袍。正准备帮他盖被子时，却被仅着中衣的他又一把抱住了。
“好玉儿，你竟是头一次替朕宽衣……”
这声音听起来竟有丝隐隐地委屈，上官玉心头一软，手掌抚上了他的眉际。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看着手指尖下这张在脑海里日渐深刻的脸，她缓缓俯下脸在他唇上印下了一吻。他低声呢喃了一句什么，侧身将她紧紧扣在了怀里。
有些酸楚。
她把他的衣襟撩开一些，将脸紧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胸膛上，柔唇吻住他的心口，听着他的心跳。从没有一个时候像此刻这样能让她心甘情愿地这么亲近他，就算很久很久以前，他们还是朋友。
眼泪顺着眼角流出来，灼烧了她的心。
安若亭在睡梦中不安地挪了挪睡姿，口里又道：“玉儿！别走……”她心里一震，难忍心底的难受，微启贝齿啮咬着下唇。
翌日一早，安若亭醒来后不久，上官玉也坐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安若亭一边让宫女更衣，一边意外地说。上官玉苍白地笑了笑，“睡不着了。”
“小瞌睡虫今儿转性了？”他刮了刮她地鼻子，又拖过被子替她盖好，“昨夜朕醉酒了，一定没少吵到你，再睡睡，中午朕让人来接你上承乾宫用膳。”
她微点了头，脸色却仿佛更加苍白了些。安若亭此时已穿戴完毕，见她仍望着他发怔，便失笑道：“你要是再这么望下去，朕可就又要不早朝了！”
她这才红了脸，撇过了头。
然而等他出了殿，估摸着已到了紫光阁地时候，她也下床了。鸾舞替她更衣梳妆完毕，将一袭斗篷披好在她肩上。
“娘娘去乾元寺，可要带多少侍卫才合适？”
“一个也不带。”
她取下鬓间的“九灵凤钗”拿在手里，看了看之后放下在妆台上。这是大婚第二日安若亭插在她发间地那一支，后来安若亭告诉她，这是安室皇朝历代皇后所用之物，太祖定下的规矩，每一代的皇帝都须送一支九灵凤钗予他的皇后，以示恩爱毋忘。
鸾舞面上起了些异色，“娘娘，不带侍卫，岂不很危险？”
“我去乾元寺，只是去上上香，并不想弄得兴师动众。咱们骑马去就行了，没人会注意的。”
“那让奴婢跟您去吧！”
“不必！”
鸾舞心下只觉大有不妥，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六神无主地跟着她出了殿。
太监早已牵了马出来，红鹰原本正在啃墙头下的草，一见上官玉一到，便扬起蹄子来欢厮个不停。上官玉抱住它的头，拍了拍它的颈子然后跨上了马，然后马鞭一扬飞奔出了玄阳门。
“娘娘！……”
鸾舞下意识追了几步，看着她消失在门外，心里忽地空落落的……
第一百一十三章 乾元寺中泪满襟
“大哥！”
上官玉冲进乾元寺的禅房，望着那道背着门口的高大身影失声唤道。那身影猛地一僵，然后缓缓转过身子来，深邃的眼中满是悲情，可不正是她的大哥上官清宇！清宇望着泪流满面的她，也是难以自控地急步上前抱住了她：“玉儿！”
“大哥……你怎么才回来？！”上官玉扑进他怀里，互抱着痛哭起来，直到好一会儿过后，两人才渐渐平复了情绪，对坐在禅房内的蒲团上。
清宇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哽咽道：“玉儿，你可还好？”
上官玉拼命摇头：“不好！我很不好！大哥，你带我走吧！我今天出来就是不打算再回去的了，我们去上官府里接回天硕他们，然后一起走！”
“不！玉儿，你先不要激动！”清宇按住她的肩膀，直到她终于又坐定了，才说道：“你先听我说，皇上也回来了，难道你不想先见见他么？”
“他……”上官玉心儿一跳，两眼茫然地望着一脸关切的清宇。
清宇放开她的肩膀，伸手击了两下掌。随着暗门开启的声音，上官玉缓缓回过头，望向那门里走出来的一个满眼含泪的男子！
“玉儿……”他低声轻呼，依然俊美的脸庞此时被痛苦挤成变了形，但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明亮，虽然多了些沧桑，但是那里面还清清晰晰有她的影子！
是他……真的是他！
上官玉瘫坐在地上，泪如泉涌地抬头望着一步步靠近的身影，她隐忍了一整晚…………不！是整整三年！这苦苦压抑三年的心痛此时再也没有任何阻拦地爆发了出来，通过她的泪眼，她的无助，还有她几近中断的呼吸全部都涌了出来！
“李君武……”
她地心在撕扯着。又在被慰籍着。这两股激烈地情绪冲击得她几乎昏厥过去。李君武急步上前拥她入怀。流泪道：“玉儿。对不起……”
清宇抹了抹眼泪。起身走了出去。
“你就只会说对不起……”上官玉无力地靠在他身上。伸手拳头拼命地捶打着他地胸膛。“我受伤地时候你在哪里。我被人欺负地时候你在哪里！我苦苦等着你回来。你却杳无音信。更做了西越公主地驸马！难道你忘了亡国之耻了吗？……”
“我没有忘！”李君武低吼起来：“我什么都没有忘！亡国之耻也好。对你许下地誓言也好！我统统都没有忘记！……玉儿。我没有一日忘记过你……自城破之前你悄无声息地离开幽都同。我就像发了疯一样地思念着你……后来清宇回来。听他说你去了沙场。又独闯进了东欧军营。你知道我有多恨我自己吗？直到忽然接到了李景毓地来信。然后去了西越……请你相信我。娶景伦公主那只是个权宜之计。我们要雪耻。势必需要借助他们地力量！公主也是个通情达理地人。大婚之前。我已经跟她说了。等到复国之后。我地皇后还是你！”
“你……你要复国？”
上官玉止住哭泣，呆呆地听完这一番话，像望着陌生人一样地望着他，“复国……那天下百姓又要遭受一次浩劫？他们还怎么生活……他们才刚刚安定下来！”
“可是他安若亭侵占了我们大周的国土！这样的耻辱，身为亡国之君的我，如何能在他人的国土上且偷生？”
上官玉别开头。无语地望着地面。
是啊，站在他的立场，也许是理所当然，可是……
“九哥哥，你带我走吧！带我去西越！我不要再一个人在这里了……”她扑在他地肩膀上哭起来，李君武怜惜地替她擦去眼泪，脱口说道：“好……九哥哥带你走，以后咱们永远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不！皇上。玉儿不能跟我们走！”
清宇忽地推门进来，沉声说道。李君武一听他这话，面色也黯了下来。
“为什么？”
上官玉失声叫道，“大哥，你为什么不带我走？为什么？！”
清宇叹了一口气，说道：“皇上，你难道忘了昨天晚上我们说好了的么？”
李君武也叹了一口气，缓缓站起了身子。“我没有忘，我只是实在不忍心放玉儿一个人在这里受苦……何况。还是在他安若亭的身边！”他握紧了双拳。脸上地肌肉也已紧绷了起来，“我的玉儿……居然被他无耻地……我怎么能再让她继续在宫里受他的折磨！”
“可是皇上。正因为有玉儿在安若亭的身边，对我们复国才更加有利！”清宇回转身子，双手扶住已呆在原地的上官玉的肩膀：“玉儿，听哥哥说，咱们是大周的臣子，是大周的子民，哥哥知道这样会委屈了你……可是，为了复国，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所以你要听哥哥地话，不但要继续留在宫内，还要努力做好安若亭的皇后，让他为了你……为了你无法自拔，然后……你懂哥哥的意思吗？”
上官玉瞪大了眼睛，一步步往后退：“你们……你们这样卑鄙？！不……我不！”
“玉儿！”清宇气极地道：“他现在是你的丈夫，你这样做并不算什么！而且你是为了自己的国家，你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你也知道他是我的丈夫！可你为什么要我这么做？复国之后，你们会怎么对待他？是不是将他杀了？”上官玉也大叫起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要算计早上还嘱咐她好好休息的安若亭，她就有些慌乱起来。原来，她早已不想杀他了么？
“好了，清宇！你吓着玉儿了！”李君武上前揽过上官玉，轻声说